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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杨番外
八岁的那个傍晚,米杨无意间听到了母亲和韩进远的一些谈话:
“米音,直到今天我才差不多能完整了解到在身上发生的事。我奇怪的是:孩子的父亲也不认你们吗?”
“我想,当他看到杨杨的时候,也被吓坏了……他本来就是个没有主见的人,他父母又从头至尾不能接受我。我原以为他们至少会看在孩子的份上……可他父母根本不屑承认米杨是他的孙子,反而还觉得……还觉得有这样的后代会丢他们家的脸。”
米杨原本是要进厨房倒水喝,在听到这席话后,他立即全身发僵,手握住轮椅的轮圈,无法前进。母亲话裏的意思他并不完全听得懂,他只知道,自己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“会丢脸”。
然后母亲便伏在韩进远的肩头哭泣起来。韩进远说:“你也真不容易,要是没有米杨这样的孩子,你的日子可能方便很多。”
韩进远平日裏对米杨一直都很好,也是打心眼裏怜爱这孩子,但想到米音多年来的含辛茹苦,此刻的他不由如是感慨道。
他不会想到米杨就在厨房外的客厅。他更无法想象自己无心的话语对这孩子造成的恐慌有多大。
米杨从那天晚上起,足足病了一个礼拜。头痛、发烧、说胡话——
“妈妈、妈妈……别不要我。”
“妈妈,我不会麻烦你,我什么都能自己做……”
“妈妈,我很乖,我以后长大了对你好……”
“妈妈,我我再也不说讨厌学这学那了,妈妈,我什么都学,别不要我……”
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他说那些梦话的起因。待病好了之后,他开始变得更懂事、更让大人省心。每天能练两三个小时的书法、还按母亲说的去学刻图章、画扇面,每一天,他都乖乖坐在案臺边上,不是练字、便是练习画画、篆刻。他几乎没有娱乐时间,只是像一块海绵一样,吸收学习着一切能让自己未来“自食其力”的技能。好在,渐渐地,他把那些对常人来说近乎枯燥的学习转化成了兴趣。时间长了,可能他自己都忘记了——一开始自己努力地按照母亲的安排学这学那,多半是始于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:他怕自己被母亲视为累赘、继而会被无情地抛弃。
那种至深的恐惧始终伴随着他的成长。
有一次米音半夜起夜,发现卫生间的灯亮着,裏面有动静。她等了一会儿,始终没人出来,却传来哗啦啦水柱冲刷脸盆的声音。
她狐疑地敲了敲门:“谁在裏面?”
“妈……是我,我马上就出来。”米杨磕磕巴巴地隔着门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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