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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老莫还乡，还乡须断肠。
一座精致的小宅，白灯白绫，近路亦满地纸钱，风一卷便散落满天。
“这哪家啊，死谁了？”早起赶集的人们聚到一起，嘈杂讨论问着。
“谁知道，从这家搬过来就没见过人，好像是两个老姐妹。”
“嫁不出去的老姑婆吧？”
……
人群正说着，门毫无预兆地打开，一人白衣领头，神色冷漠，容颜依稀妍美，发间却斑驳霜多，与容颜不算和谐，像是一夜发生。
众人不敢再妄论，而那人不曾多看谁一眼，冷漠得仿佛谁也看不见。
她缓缓走着，后面抬棺的人亦随之步出。
还有两人跟在最后，也是鬓发微覆霜的人了，不停撒着纸钱，神情悲伤。
死的是谁？除了她们没有人知道，也没有人敢问。
萦絮将步子放得极慢，不顾抬棺人如何，她只是想走慢些。她想，她老了，走不动了，所以才会走得这样慢。
走的很慢，却似一瞬便到了早给她选好的坟地。
明明还没能好好回想，好好留住，最后握住她手的温度。
她是不能回头的，因为要引她走，这一路她都未回过头。好似她的人生亦如此，从不能回头。青春留不住，模糊记忆中的时光留不住，无论怎样，它都会悄然离去。
这十数年仿佛才过了一日，好似她们和好以后仅仅只过了一日。
看那新翻出的土，带着湿润生气的土，她听见自己说:“放下吧。”灵魂出窍一般，终于能够回头，她冷眼看着这一切。
再瞥那棺材一眼，她麻木又道:“下棺。”
所有人都沈默着，奋力埋土的埋土，流泪的流泪，她依然冷漠，好像这一切和她无关。
但，怎么会无关。
她握着她的手直到彻底变冷，看那双眼睛里的光亮熄灭，陪她最后一夜。
她还记得那温度，她没有想要留住，只是觉得流逝得实在太快，快到未能好好感受，便彻底变做死水般冰冷。
唯一庆幸的是，她什么感觉都没有，伤心没有，别的也没有。
好像与这个世界剥离，断掉了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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