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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界上所有的行当,做得久了,总会熟能生巧,演戏也概莫能外。所以即便今天叶飞澜没能完全入戏,但这一场的前两镜都很顺利地过了。
但是这第三镜几乎全是内心戏,导演又要求尽量往内收一点,所以表演难度非常大。
如果不能入戏,以他的演技,很容易就夸张了。
开拍的时候,叶飞澜心里其实一点把握都没有,只是尽量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自己沈进眼前的情境里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小心,让申钰发现了端倪,找到这儿,大闹了一场,蒋皓轩原本是有希望醒的,他也许明天就能醒来了。但是现在……他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。他隔着玻璃,看着抢救室里,蒋皓轩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,无声无息、无知无觉的,身体随着心肺覆苏抢救弹起又落下,仿佛一个无生命的布袋。
就好像……死了一样。
死亡……五岁那年,他第一次直面亲生父亲的死亡,那时候他还是懵懂的,他问母亲,爸爸怎么了,母亲哭着说,你爸爸睡着了。
他看着满地缟素,所有人都在哭,但是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。
第二次经历死亡,就是陪伴了他整整十二年的那条狗。
那时候它已经很老了,常常整天整天地、卧在狗窝或者墻角一动不动,吃的东西也已经很少很少。那天,他在海城远郊拍戏,下戏的时候已经很晚了,但因为惦记着他的狗,他还是开车赶回了家。
大概是开门的动静惊动了它,它罕见地站起来,趴在狗窝边上,用长满芝麻糊的老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叶飞澜摸了几颗狗粮,餵到它嘴边,但它没吃。它用鼻子把狗粮拱到一边,张开它的大嘴,露出掉了好几颗、残缺不全的狗牙。它伸出温柔的大舌头,舔了舔他的手,眼角滚出一颗浑浊的泪。
他楞了一下,仿佛意识到什么,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。
它趴回窝里,用那种称得上温柔的眼神,恋恋不舍地看着他,然后一点、一点闭上眼睛,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那一天他哭了。
它陪伴他熬过了无数无数寂寞的日子,黑暗的日子,绝望的日子,让他一个漂泊的旅人,在海城有了一个家。它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,永远不会伤害他、背叛他,永远都会给他温暖和慰藉的存在。
但是现在……连它也走了。
叶飞澜抱着他一点点冷硬下去的躯体,最后一次把头埋在他颈部厚厚的毛里,无声无息地哭泣。
泪水滑出眼眶。
抢救室里传来仪器嘀嘀的声音,紧接着是医生长出一口气的声音,医护人员混乱的脚步声,然后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“放心吧,”主治医生摘下口罩,对他说,“人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叶飞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。
医生迟疑了一瞬:“但是……”
叶飞澜的那口气没松到底,心就重新提了起来:“但……怎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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