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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峰如刃,天穹为之退避;林雾如带,极目可见不足十数里。
葱茏凌云木几可蔽日,偶有几缕揪准叶与叶的罅隙争先恐后地挤进来,稀薄得可怜,就是白雾也穿不透。
这是虞槐初上小常山所见的光景,传言盛极一时的崇华派传承即隐于深处。
小常山与大常山比邻,同玄清洞禁地、魔域百罗海、黎荌遗迹、祁鸣兽穴并列五大奇地,修士上山途中皆不可调用灵力,等同彻头彻尾的凡夫。百年间不乏修士来撞撞运气,莫不是无功而返,久之传言也就成了则戏言。
有几个门派心不死,意图从这鸡肋里榨几滴油水,又存了打磨小辈心志的念头,小常山探秘告示常年挂在门派试练榜上积灰。
新晋小辈多不愿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儿,至于那些细皮嫩肉的天之骄子,手头灵石、宝图源源不绝,也懒得从“戏言”里讨得什么好处,一摊破事就栽在了灵根受损又身怀大气运的虞槐头上。
虞槐于修炼一途鲜有进益,权当是只瞎猫来山里晃悠,没准还能捞到死耗子。兴许因他心性颇佳,又或是前生与小常山结了缘分,还真给他碰上了一只。
山巅之上,云海翻腾,一条破烂古道正如一条衰颓老龙横亘半空,不远是大常山较矮的山头。虞槐惊异之余不由暗自庆幸,深吸口气,如履平地踏上了第一阶。
晦日来临之刻,古道消失殆尽,虞槐站在尽头处回首而望,徐徐呼出口气,转而仰视崇华遗迹——天地浩渺,白云苍狗,昔日荣光赫赫的门派大殿,今日绿林青苔中的圮裂楼阁,人事无常,不外如是。
山门前的竹林里有几星琼花般的小点,虞槐往前走些方看清是几只垂首顺羽的白鹤。
其中一只衔着一尺红绢的白鹤调首隐入林中,他急忙趋步跟上。
入竹林几丈,酒气扑面,酒坛往往而是。白鹤艰难地绕过酒坛,停下后埋首猛啄。
坛下压着一段皱巴巴的朱红|袖子——如斯逼仄的空处竟卧着个人。
白鹤啄了这人圈着半坛酒的臂膀数来下,不得回应,径自就要顶翻歪斜的酒坛,原应烂醉的酒客不好再装死,抬手一挡,口齿清晰道:“要闹便闹,别与我抢酒,小心我拔你的毛。”
白鹤扯着他的罗袖往外拽,酒徒一瞥:“哦?从小常山来的后生,难得。闲得发慌来这破地方,有何贵干哪?”
虞槐:“在下涯山剑派虞槐,为求仙缘来。”
酒徒道:“你有点儿意思,晓得对我这种人该讲什么话。”
虞槐不好接话,温温一笑。
酒客草草拨弄着白鹤尾羽,他眉骨棱高,瞳仁浅淡,眉间有道断痕,像生生被刀尖削去一截,如无垠绿洲中横插一条细长荒漠,属福薄之相。
虞槐心感惋惜,目光在断痕处流连了片刻,酒客不以为然草草摸了把眉骨,揣起酒坛:“你小子对我胃口,可东西也不能白给。银货两讫,公平买卖,你看怎样?”
虞槐作揖:“前辈所欲为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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