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夔州城北街,七丈宽的河水穿流而过,河面因着这几日连绵的雨水上涨了许多,鳞次栉比的商铺在两旁整齐排列,从长街尽头数过来,左岸第二家便是映鹊医馆。
泼墨的云彩渐渐散开,雨势逐渐变小,却仍未停下。医馆门口不远处有座小亭,亭子立在街心,里头摆了一张圆石桌,三把石凳。其中一把石凳上坐着的正是从医馆取了药出来后在此避雨的严恪,对面是个垂髫小童。石桌上放了一副围棋,那小童执黑子,严恪执白子,棋盘上黑白错落,两人皆是兴致盎然。
隐约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,严恪落下手中的棋子,回头看去。河对岸缓缓走来一个撑伞的青年,青衫黑靴,身形修长,油纸伞略向前倾斜,暗黄的伞面遮去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点尖尖的下颌和弯弯的薄唇,另一只手却握着第二把伞。
那人踩着木板桥正要过河往这边来,严恪的目光追着那已然再熟悉不过的身影,心里有些诧异,他竟带了伞来寻自己。
“轮到你下了!”那小童见严恪一直回头张望,忍不住出声喊道。
严恪回过头,歉意地笑了笑,对着棋局稍加思索,接着落下一子。
闻灼进了亭子,那把湿淋淋的伞被放在一边,他朝严恪点了点头,又将手中另一把伞递到严恪手边。
严恪接过来,从第三把石凳上将自己的横刀拿开,连同那干燥的油纸伞一起搭靠在身旁,抬头问道:“坐着歇一会儿?”
“好。”闻灼坐下来,伸手拍去衣摆上沾着的水珠,靛青衣衫有几处已被雨水洇湿,显出更深重的颜色。
闻灼目光在亭子四周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正在对弈的这一大一小两人身上。那不过五六岁的小童确实有些天赋,野猿过水一类的棋势运用的算是娴熟。严恪的布局定式在闻灼看来却有些眼熟,像是自己初学围棋时惯用的。
棋盘上黑子优势越发明显,十几步之后,便将白子困住。闻灼又往那棋面上仔细瞧了瞧,心下了然,严恪是有意让着那小童。
小童赢了棋局,一张小圆脸泛起红晕,拍着手兴奋笑道:“我终于赢了!”
严恪正在收拾棋子,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。
外头仍飘着蒙蒙细雨,太阳却终于从那云层中挣脱出来,金光挥洒,天色骤亮。那小童家在北街口的酒坊,严恪打着伞,右手牵着那小童,要将他送回去。闻灼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一手撑伞,另一手将一大包药材和那把横刀揽在怀里。
行至酒坊门口,三人合了伞立在屋檐下,那小童仰头看着严恪,道:“我有东西要给你,等我一下。”
见严恪点头应了,他便迈开短腿奔向屋子,不一会儿又飞快地奔出来,将两块糯米纸包着的牛轧糖塞到严恪手掌里,圆圆的小脸上绽开一抹笑,挥挥手便往回跑了。
contentend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