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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姜甜回到阔别已久的老家时,正是日暮黄昏。
大门口的石狮子上挂着白纸扎出的花,红漆剥落的大门两旁屋檐下垂着白色的灯笼,绘满符字的白幡在冷风裏飘摇。
跨过高高的门槛,踏进敞开的大门,一副漆黑棺木,被两条高脚木凳抬着,孤零零摆在大院当中,一头正对门口。
肤色青白,穿了一身单薄校服的瘦小男孩坐在棺木上,抬头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,楞楞地出神。
把行李箱放在门边上,姜甜从棺木旁走过,到棺尾,捻起三根香点燃,插进香炉中,引来棺盖上男孩的目光。她转身进了院中大堂。
不如说这是一个祠堂。
供奉了一排又一排牌位的大堂裏,香火缭绕,堂下蒲团上,老到仿佛行将就木的老头盘腿坐着,双手呈怀抱阴阳之势,保护着怀裏一个小小木牌。
“爸。”姜甜在他身边跪下,伸手去接他怀裏的木牌,“给我吧。”
姜父迟缓地抬起头,露出苍苍白发下浑浊的双眼,和层迭褶皱的面皮“你……回来啦……”
姜甜点头,“是的,我回来了。”
姜父的声音低哑苍老,有时不甚清晰,听着像遭磨盘磨砺后的粗糙老树皮,费尽力气才能从喉咙中发出声音,“……封、印……”
姜甜:“是的,我会看好的。”
“……弟……弟……”
“嗯,我会照顾他。”
“……牌……匾……典……”
“嗯,牌匾我会去看的。”姜甜伸着手说:“把他给我吧。”
交待了重要的事情,姜父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姜甜顺势把木牌接过来,一手扶着往下倒的姜父,另一只手把木牌往兜裏一揣,原本离开阴阳阵的木牌浓重阴气正待爆发,又进了姜甜的兜,瞬间就像进了克星的老窝一样,一丝一毫阴气都不能再逸散出来。
姜甜把倒下的父亲抱起来离开祠堂,送到平时起居的厢房,然后回到前院。
暮色深了,开始看不清路。
她摸黑到院子裏,拿上一堆香烛纸钱,香烛点起,插进香炉,在原来的灰堆上燃烧纸钱,一边撕,一边烧,然后一边念,“姜允生,姜允生,姜允生……”
棺盖上的男孩从那头坐到了这头,他低垂着头去看火光下的姜甜,一边应答她的每一次呼唤,一边将缭绕的烟火气吸入腹中,“我在,我在,我在……”
烧完了纸钱,红烛也快要燃尽。
姜甜拍拍手裏的灰,抬头跟盯着她看的男孩对上眼,说:“我是你姐。以后,就是我来养你了。”
男孩姜允生点点头,平静的说:“我知道。阿爸跟我讲了。”
姜甜看看他,说:“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是三岁,现在有十二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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