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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驻藩辽东,无旨不得擅离的雍王本就不该出现在山东地面上。
就算他找甚么借口请旨前来,也不该有这样多的私兵。
他手下只有一千五百名禁军的名额,而此刻出现在山上山下雍王兵马的,已足足两千有余。
这些人都是以山匪名义暗暗养在这一带的,沈敬为之贡献了许多粮草兵饷。
而此刻,他要被这些人杀了。
狡兔死,走狗烹,飞鸟尽,良弓藏。
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手握良弓的猎手,被毒死的那些人才是走狗,却没想到,在雍王眼中,自己和那些人原没甚么分别。
面前果不其然有一队人拦住去路,刀在手,弓上弦,劲弩平端,正前方步兵长戟,两侧骑兵快刀,足足五十人,十人一什,五人一伍,标准军阵队列。
好大阵仗啊,只截杀他沈敬一个,沈敬何德何能。
沈敬身边只有不到二十人还在垂死挣扎,他们绝望地挥舞着兵器,呼喝着冲上去,然后被绞杀。
沈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那五十人中只动了不到一半,这些军卒只需要按部就班跟着口令踏步,出击,收回,上弦,射,机械的动作形成完美严密的军阵,沈敬身边的死士武功再高,深陷军阵也只有落个被绞碎的下场。
却还有至少三十人依旧望着沈敬,他们的目标只有沈敬。
沈敬,杀无赦。
知晓雍王太多秘密,沈敬自知已绝无生路。他惨笑着甩开死士扶住他的手,遥望沈家大宅,那裏的火光已然冲天而起。
绝望笼罩住沈敬的心,他的手从怀中撤出,手中一枚焰火筒轻轻掉落,沾了些雪粉,滚落路边。
报信给家人根本已毫无用处。
天边光芒隐隐,微露晨曦,原来很可能看不到今日黎明的,是他。
至于那个原先被他已经当成死人的陈习与,如今却安全得不能再安全,林霖要不是身披重甲不好解开,就恨不得把他揣进怀裏藏着了。
他只穿破破烂烂的贴身小衣,浑身已被冻得冰凉麻木,双手双腿划破无数血口,头发都散了半边,直是狼狈不堪,林霖心痛得要死,叫人弄来一床被子,把他整个人裹住就要往后方送,陈习与却吸着鼻涕摆手拒绝了。
“官印我替你找回来,不用担心。”
“不是官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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