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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夜
乔婉娩指挥云彼丘，两人一起抬椅子，让李相夷到院子裏晒太阳。等忙完了，二人无话。云彼丘俯视李相夷的病容，有些许自责。乔婉娩却阻止他想下去：「这样的事，又怎么好怪你呢？这毕竟是相夷的选择。」
乔婉娩弯腰修剪枝叶，云彼丘一时语塞。乔婉娩又说：「我想，相夷希望你活得好好的。」口上这么说，心裏却也有些恼恨彼丘后知后觉。或许，恼恨彼丘之时，婉娩也在责怪自己。她找了个由头将彼丘打发走，陷入思索之中。
李相夷昏迷的日子，已来到第十六天，关河梦说，假如一个月之内李相夷无法醒来，那么他可能就会这样昏迷下去。
「孩子，去睡吧。」正胡思乱想之际，岑婆来了。婉娩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，倾泻而出：「婆婆，我真的好后悔。为甚么相认的时候，我会看不出他已经时日不多，为甚么我就不去把他留下。」
「是，或许我们都会再次失去相夷。可是我们能够做的，都做了。」
「不，我应该早一点发现。」
「可是——」岑婆露出一个悽然的笑。一阵风吹来，将相夷身上被子吹落。岑婆拾起，重新披好。岑婆望定婉娩，说道：「一个人来到这个世上，本来并不是只是为了他人而活着的。」
「假如相濡以沫，倒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——这我无法做到。」
「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。即使你们永远在一起，婉娩你必须要记住，你也是一个独立而有价值的人。」
婉娩忽然明白了相夷的心意，她想，「谢谢你，相夷。」
但是，无论我们是朋友，还是爱人，我都愿意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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