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闰年除夕,王城亮起万家灯火,一片红光火舞中守岁过年。
王过行宫,忽然驻足远望了宫中偏隅的高塔,怔怔出神。良久,摒退从侍,独自举步登上了高塔顶层,抖落霜雪,吱呀推门进去。
青灯之前,长发女子跪在蒲团之上,一身赭衣浸染着静漠华光,手中菩提珠慢慢转过了一轮又一轮。
刘尊立在她身后,不声不响看了许久,之后才出声,问:“怎么不睡?”
经文停了下来,那双眼帘抬起一片寂凉。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蓖蛾是在等他,她一直都在等,或许为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。
刘尊闻言静默,而后竟不顾身份,盘腿大喇喇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。灯火的光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虽然已不覆当初年轻倜傥之色,却添了一份刻骨的沈稳沧桑。只是比沧桑更甚的,是股掩不住的倦意。
他说:“近日,孤总做一个梦,梦到孤最终死在姬白城的手上……被砍掉头颅的人,是孤自己。”
那个梦太过真实,令他反反覆覆陷入这个梦魇中无法自拔,若不是每夜惊醒发现自己仍旧在大口呼吸,床侧跪着簌簌发抖的内侍,他都快分辨不清这感觉究竟是真是幻。
“孤一直在问,你究竟是何人、从何而来,你从来都不肯回答;现如今,你要离开,连去哪裏都不愿意告诉孤,是吗?”
蓖蛾默默不语,手中菩提又过一轮,一声嘆息。“你爱这天下,我知道。但我不知,你爱不爱我?”
她曾经问他,信不信她。他选择相信了,毫无理由地认定她不是细作,将她留在身边恰似最为亲密、最推心置腹之人。可是爱,也可以这么毫无理由吗?
“孤要你留在孤的身边。”
她听了只是摇头浅笑。“你可知,天下之主为何都自称孤家寡人……如今你已经是王了,当初我见你时说的话,可还记得吗?”
他怎么会不记得,当初她一抬眸时坚决的神情,如同飞蛾扑火般炽烈:她说,我叫蓖蛾,是为了让您夺取天下而来。
她为他跳的舞,优美绝伦却分明是满怀愧疚,令他时常有似曾相识的感觉——所以不知不觉就陷入了魔魇,想,或许在很久之前,世上就有过这么一个人,曾为他跳了一支独属于他的舞。
他或许真是忘记了什么,似真似幻之间觉得两者身影重迭在一起,无法分辨、无法言明。唯一能肯定的是,如果他哪怕有一点点爱上她的话,这点爱是早在相遇时那片战场的火光裏就已被点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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