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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谢轻寒的院子裏逃也似地出来,我在门口辗转一圈,终于还是不忍离去。
怀抱着汤盒,我心情覆杂。不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,乱七八糟。想要兄友弟恭,又实在抵不过暗流涌动。
叫来下人收走汤盒,我脚下一转,转头去了祠堂。
祠堂离谢轻寒院子不远,我听闻他常来跪拜。门口也是一树梨花开,却比其他地方繁茂得多了,一眼望去,漫无边际的白。
心裏不知怎么就平添几分安宁,许是列祖列宗在上,看我孝顺虔诚,好意地指引了我。抬脚进祠堂,丈高的门槛跨过,仿佛僭越过心裏最后一道防线。
我俯身,跪下。参拜时,默念要心无旁骛。然而事与愿违,曲盈盈的脸不受控制地出现在我脑海裏。她那么言笑晏晏,那么鲜活,一瞬间像是从来没有死过。
“大少爷,”她这样说,“你放过妾身吧。”
放过我吧。
不知从哪裏刮来一阵风,穿过祠堂,横冲直撞。身后大门吱呀一声响,是腐朽的心门最后一次打开的躁动。
有人从身后抱住我。手臂细而柔软,露出山青色披风下白皙的一小节,玉般莹润。我还没来得及反应,脖颈处陡然一痛。
又尖又钝的感觉停顿了不过一秒钟就乍然消失,被碰触过的地方一片润湿,我还以为有血流下来。
不过不是。
吓死人了。
我犹豫了一瞬,抬手要推开这人,却终究改变心意,转成了一个拉他手臂的动作。结果是,这人突然一躲,我根本没抓住。
我:“……”刚刚还想骂他是属狗的。现在看来,多半是属泥鳅的!属西瓜皮的!滑不溜秋!
不用想也知道是谁,我头都懒得回。倒是谢轻寒,很意外我居然不意外,小心翼翼松开手,在我身边跪下来。
我没好气,但也不想跟他说重话,因为没用。便开口问:“怎么追过来了?”
谢轻寒道:“来跟哥哥说对不起。”他抬头,眼神懵懂又真挚。我看得一楞。除却嘴角边势在必得的淡淡笑意,我几乎以为他是真的心裏有愧。
然而事实上,一切都是白瞎。经过刚才,我算是彻底明白了——谢轻寒这人,看着跟个粉糯的汤圆也似,切开之后才会发现,是黑芝麻馅的。
骨子裏惹人同情,点点泪意如毒-药,分寸十足,拿捏着别人的软肋。就像此刻,顾不上这人刚刚才在我脖子上插了红旗,下一秒,我心裏的万裏长城为他轰然倒塌,猝不及防。
不知道是谁在承载喷涌而出的爱意,长城的废墟上跑着马,而马蹄声疾。我顿了好久,才勒住那些狂奔的马驹,得以说出一句正常的话:“你做错了什么?”
不该说真话?拜托,诚实是做人的基本美德。我在心底控诉。
祠堂静悄悄,谢轻寒的声音轻得如衣衫摩挲:“刚才没错,现在错了。”他说着,身子往我这边一歪,仿佛冰块一样的身体陡然贴上来。
一瞬间挨得极近。没缝隙了几乎,我吓得心跳暂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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