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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渐暗,霍承纲回到幕僚府。想了再想,还是去见了太子。望了眼天色,谨慎起见,霍承纲先让贴身小厮去问问太子睡下没有。

小厮很快回来道:“太子在书房,还未睡下。”

这个时辰了还未睡?霍承纲倏地起身,疾步去了书房。

太子韩霐在书房枯坐,鎏金莲花的油灯跳动着豆苗大的火光。霍承纲一进门便道:“霍先生,皇上要为贤德妃在毓坤宫盖一座玉房。”

“什么!”霍承纲咬牙道:“皇上他疯了吗。”

“是啊。父皇他疯了吗。”太子倒在太师椅上,心裏也很茫然。

比起国库哪有银子让贤德妃折腾,韩霐更震惊父皇会纵然贤德妃这么奢靡无度。难道父皇真的中了蛊了。从元熙二十年开始,他就接二连三的办傻事。

太子道:“……是年初的事。折子被中留,一直没漏出来风声。今日我去工部和季时良讨论秋汛疏浚一事。工部年年都要在河东河西砸钱,今年也跑不了。”

“季时良冒死觐见。将劝谏折和给我,让我出个主意。”

霍承纲想起下午郑铉海说的话,询问道:“可是明面上皇上中止了盖玉房的念头。私下还在进行。”

太子温和疲倦的目光望着霍承纲,“你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了?”

“工部的郑铉海同我说,从三月开始于阗、蓝田两地不断有籽玉送往京城核验。怕是明年就要开采玉山。”

太子嗤笑一声,目光冷意森森。一扫颓丧之意,倏地道:“如此劳民伤财。和那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有和区别!”

元熙帝是个昏君吗?

霍承纲觉得他很难下定义,元熙帝灭卫纣,立新晋。化田亩,平地税。开商路,通友邦。在位二十余年,大免过三次赋税,赦过两次天下。

可如今的元熙帝,开始老了。渐渐的,也糊涂了。自私、荒唐,年轻那些乱糟糟的事。堆积到今天。

一桩桩,一件件,全成了隐患。

尤其是元熙帝这位‘褒姒’——贤德妃曹玉珠。

霍承纲想到这位贤德妃,心中冷笑。后槽牙恨意十足。

元熙帝是个荒唐之人。皇后和贤德妃谁先进门,至今还没有个定数。

太子和楚王之争,更是从两位殿下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婴儿时就开始了。

谁都知道,以当年元熙帝宠贤德妃的架势,楚王殿下早生十天,这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。

清晨,照例送走太子殿下后,杭心姝便妆点妆面,去长春宫向皇后娘娘请安。

近一年来,皇后娘娘身体越发不济。人也被禁足在长春宫,除了杭心姝,没有人能进去探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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