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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间,七夕节快到了。
这是沈婉儿在南庆过的第一个七夕。
范若若一个月前就拉着沈婉儿做香囊,沈婉儿在北齐的时候也做过这些东西,当时心裏想的都是云公子,如今再做,却是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
范若若跟沈婉儿相处久了,觉得经过这么小半年,这姑娘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委屈巴巴的小媳妇劲儿,加上范闲一直在撮合小言公子与沈小姐,范若若自然是帮着哥哥,希望这对能放下过去,有个美满姻缘,毕竟人生那么长,总是抱着仇怨,日子还怎么过?
沈小姐这头绣着香囊,满心想的还是那个人,不论是云公子还是言冰云,她长这么大,统共也就对这一个人动了情,谁知这一动,便是万劫不覆。
还能怎么办呢?如今身在异国他乡,孤身漂泊,若不是心中还惦记着这么个人,这世间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。
其实沈小姐也不是没想过死。
毕竟哥哥死了,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,因为她盲目而一意孤行的爱情,终究与她阴阳两隔。可是让她活下去也是哥哥的心愿。所以在到达南庆的路上,她没有死。在马车裏养伤的时候,都是言冰云在照顾她,虽然每次她都闭着眼睛,有时是睡着了,有时是装睡。言冰云的动作很小心,在颠簸的马车裏,甚至都不怎么容易让人察觉。沈婉儿也仅仅是在几次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。
言冰云身上其实没有特殊的香味。他一个谍报头子,身上怎么敢留味道呢?可沈婉儿就是能闻出来,言冰云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味,像雨后的青草,又像山间松林的草木香,就像他这个人,有点冷,却很干凈。
言冰云为她换药的时候手很轻,他会用宽厚的手掌托起她的腰,为她换药。
这是非常羞赧的事。沈婉儿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,拼命装睡,有几次她甚至能够感觉到言冰云换药之后落在她脸上的视线,好像在甄别她是否醒来。
一想到这些事,沈婉儿的脸就烧起来了。
一个女子,未婚少女,被另一个男人翻开小衣,托起腰肢,这中间多少逾矩越礼,若是换了别人,怕是早就定亲了。
然而她沈婉儿,是个叛国的逃犯,被收留在南庆,寄人篱下的无根漂萍。没有人会在乎她是否知道为她换药的是个男子,没有人会在乎她是否愿意被一个男子换药。
离乡背井,便是从这一刻开始的。
沈婉儿绣着荷包,想着这一路到今天发生的事,看着身边陪她做针线活的范若若,心中是有感激的。
经过这么些天,但多少也听到些朝堂风声,知晓北齐的政局在太后与小皇帝的斗法下愈发不安稳。他哥哥就是还活着,恐怕也得死第二回。锦衣卫指挥使在他哥下马之后,转眼已经换了三个人,每一个都是死得不明不白,朝局不稳,她不过是覆巢下侥幸逃生的完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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