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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在两天后匆忙举行。
安塞尔的母亲静悄悄的进入房间,穿越人群,伫立在安塞尔的遗体前,长久地凝视着他。
这是你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莉莉·海因裏希,她身着黑裙,像一株静谧的百合。
安塞尔确实很像他的母亲,同样的身材苗条,轮廓清秀。他们甚至连微笑的情态都如此相似。
唯独有一点,莉莉的眼睛是棕色的。
他的绿眼睛大概是遗传自他的父亲。
安塞尔一定想不到,他竟然只有在自己的葬礼上,才能见到亲生母亲。
“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。”她说,然后掏出丝绢掖了掖眼角,“他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他们缝合了他肚子上巨大的伤口,给他的脸擦上粉底来遮掩淤紫,打上腮红以使得他的脸色红润,甚至还在他的唇上涂抹玫瑰色的脂膏。
——他的确就像睡着了一样,只是永不再醒来。
她沈默了几秒,喃喃自语似的:“他一定很恨我。”
你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保持沈默。
反倒是莉莉先开了口:“我想你一定是皮尔森先生?”
你有些诧异:“您认识我?”
“当然。”她说。
就在这时,一位身材中等的棕发男士走了过来:“莉莉,有些文件需要你签字。”
“好的。”她点点头,却是对着你说,“你大概还没见过安塞尔的律师,这位是内森·哈特。”
安塞尔的葬礼已经让你昏头转向,你的确没来得及和他会面,没想到还需要她来介绍。
你只好与律师握了握手。
律师接着问:“还有,你确定要将他的画作《海中的厄洛斯》捐给萨尔文基金会吗?”
莉莉点点头。
“等等,”你插进了他们的对话,“捐掉他的画难道不该经过我的同意吗?”
哈特显得有些诧异,但还是维持着礼貌:“很抱歉,只是您恐怕没有处置权。”
你感到困惑不解:“你说什么?我是他的丈夫,为什么他的遗物我没有处置权?”
律师皱了皱眉:“皮尔森先生,我想你大概是记错了,你并没有签自己的名字,那份结婚证书上写的是罗恩·沃客,由于罗恩·沃客只是你漫游期间分离出的人格,因此这份登记文件是无效的。”
你张了张嘴,再说不出什么,心臟骤然一阵疼痛。
原来安塞尔从一开始就骗了你。
或许从一开始,他就已经有了你们终究会分开的预感。
莉莉签完了字,对律师说:“能让我们单独待一会吗?”
律师看了你一眼,说句“好的,夫人。”便走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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