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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零碎的传言,从老人嘴裏也听说了很多。
什么缺胳膊断腿的小孩子,生下来就被扔到河裏淹或或者是不知去向。
明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在裏面,但是,其中的一部分,我相信是真的。
女人估计见我半天没反应的样子,以为我没听懂。热情地一把拽上我的手臂,看架势是要亲自押送我去。
我一下很紧张。
手上猛地一使力,有些粗暴地挣开了她。
我是后来经过不断的回味。
才体会出,那一刻我的挣扎,不是因为她的力气,或者是那些未知的危险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是出于一种对异类的恐惧。
而当时的我,也还没学会如何掩饰这种恐惧。
中年女人被我的力道吓了一跳。我躲闪着有些不知所措,只能低头红着脸匆匆说了句谢谢,转身就跑远了。
等我再回头。
预想中骑着三轮车的身影并没有消失在马路的尽头。
而立在原地的那个女人,手一直比划着向前的姿势。
直走,一直直走,然后是左转。
她依旧在看着我。
我读懂了她的意思。
也许她是作为一个幸存者而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。
那么从小到大,这几十年间,究竟多少次因为词不达意而收到过冷眼相待呢。
但这无数次的冷眼相待,并不能抹杀她此刻目光中善意的守护。
温柔真的是一种天赋。
她没有因果。
*
经过几位路人的帮助,我还是找到了张路家。
是路口一幢刚翻新的三层楼小洋房。我从房前的岔路绕进去。房前敞新的水泥地上晒着稻谷还有番薯,二楼的阳臺上则飘着新晒的衣服。
但房子门窗紧闭,没有人在。
视线挪移,我註意到小洋房左边还贴着一间窄窄的老屋。阳光落在洋房簇新的琉璃瓦上,衬得一旁的水泥黑瓦片愈发暗淡无光。
这件破旧的老屋是有人住的。
褪了色且布满裂纹的木门自裏向外大敞着,屋裏黑洞洞的一片,没有光,也没有开灯。什么都看不清。
从我这个角度望过去,只能隐约看见有个桌子的模样在靠墻角的地方。
晚风一阵阵的打在我心上。玉米叶靠在一起簌簌作响。
我攥着手裏的通知单,心裏已经起想要离开的念头。
要不就从门缝裏塞进去?但是马芳平要求的是让我明天拿着签好的通知单给她。
我进退两难。
我决定试一试。
“张路?”我离那扇门近一点,压着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句。
“张路?”
没有收到回应,忍不住提高了音量。
意料之中的,没人回我。
就是吗,她怎么可能住在这裏。
“谁啊?”
“谁找路路?”
你有没有过这样的体会,只闻其声,但不见其人。
太阳此刻正在西沈,一直沈入天际的尽头,那边灰蒙的海中。我仓皇地转过身,四下找寻声音发出的可能的地方。
四下却静悄悄。偶有几声摩托车路过的轰然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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