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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种种,自有因缘,而对错难以双分之局面,亦实良多。沈夜并未透露乐无异一行对自己所为的有限谅解,“多少能明白你的苦衷”,这句话听在耳内,略可作伤怀之慰聊。城破前夕,那小子还想让自己同他们一道出去,避开城毁人亡之局。只可惜,沈夜自认罪孽深重,又怎安于茍活世间……
穷尽黄泉碧落,恐怕也只有谢衣一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令沈夜求死不得。
“你们从未有一人,问过我究竟到底想要什么,到底想留在谁的身边!”
华月不甘的声音突然跳入沈夜脑海,这声音清晰而深刻,奔流在寂静之间,被空旷回廊和挑高穹顶放大,带着隐隐回声,仿佛弦断前最后的绝响。
那也的确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。
向来柔静温和的廉贞祭司,终于不再是傀儡,甚至不再是一个女人了,她从未有一刻如那天般像个战士,拨动琴弦,傲然挺立,为心中所求慷慨赴死。
她拒绝了自己为她做好的安排,宁粉身碎骨,也要守护自己最后一程。
沈夜不知该说她傻,还是斥责她不听令行事,抑或为她的痴心一嘆。若有可能,他愿将这条命偿给她,只可惜世间从来容不下如果。
华月钟情自己,他比谁都清楚。卿心如月,澄澈皎洁。
奈何明月照沟渠。
最后那一番对谈,他问华月是否恨自己,恨自己将整个流月城,将全盘谋划放在她的喜怒哀乐之上,恨自己直至最后一刻,也不愿以一个男人的身份,和她的女人身份对话。
这么多年……华月为自己奉献毕生所学,奉上全部喜怒哀乐,自己却还要她在自己死后继续恪守祭司职责,带领族人迈向新生。明知她对自己的心意,却不予回应,更用这份心意绑住她,令她为烈山部鞠躬尽瘁。
某种意义上讲,自己的确太自私又太无私,太重利又太舍得下,苛求太多,将华月压榨得太狠。若她真的只是恨自己,那该多好。
华月只想为沈夜一人死而后已。
对华月,沈夜註定要愧疚终生了。
见他默然,谢衣不知他想到了何事,不便打岔,静待片刻后,才开口道:“师尊,这次去巫山,为你取的东西已带回来了。”
“哦?”沈夜一顿,从回忆中醒转,面上并不动声色,“是么。”
“师尊请看。”谢衣催动术法,掌中微光浮动,东西便慢慢显出了形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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