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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接了那一壶递过来的酒,与他坐在船头看西沈的红日,听他说相逢何必曾相识,在下名为宋郁;听他说朝廷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大丈夫当立则立;听他说鸿鹄之志在于天,此生不为一番事业枉为人……
我对他口中的天下心生向往,当即决定跟他回京,洗心革面重新做人。我从前虽是个浪荡痞子,扯皮打架,偷鸡摸狗无所不为,但没想定性却难得的好,自觉朝廷虽不及江湖自在,为官造福百姓也另有一番乐趣所在。
不过因我是江湖混混出身,朝堂上一帮自诩正派的老夫子总是瞧不起我,背地裏常戳着脊梁骨骂我歹人必歹心。
久而久之未尝没有想过辞官不干了,回我的江南做个小老板也好过天天受这鸟气,只是此时他正因夺位之争心力交瘁,每每见他受太子|党打压,处境艰险而委屈,我心头便十分不忍。
回江南的念头一压再压,怎么也没想到的是,我竟再也回不去了。
朝德九年,天禧帝微服私访的行踪遭到内奸洩密,于回朝路上遇刺驾崩。
我原是不担心的。
太子|党势力此前已遭先皇肃清,拥护宋郁的大臣譬如我,皆对他忠心耿耿别无二心,并都在朝廷担任重职,可祝他登基一臂之力。
他的皇位自然妥当无比,只是同为皇子的太子嫌疑重大,弒君当是死罪,避无可避。
我想起太子先前对宋郁的欺压,又见太子如今落魄至极,只等着我收取证据取他狗命,心头便是一阵畅快,这么多年忍让坚持,总算没有白挨不是?
我欢欢喜喜回刑部大醉一场,醒来后长长出了口气,取了东西将要出门,几柄长剑忽然架到我的脖子上。
领头那人轻蔑至极地吐出“三皇子要见你”六个字,如烙铁一般一下一下刻在我胸口。
不出一刻我便被摁到地上,烙铁从心裏钻出来,张牙舞爪地横在我眼前,滚烫的,点点火星在上面垂死挣扎。
我不害怕,甚至没有感到震惊,我只是非常,非常难过。
…………
翻手为云覆手为雨……他说的话总是没有错的,只不过翻身的是太子,我却是被颠覆的那一个就是了。
天皇贵胄,世代权臣,我这个市井混混啊,註定了只能做个混混。也许连混混也做不成了……哪裏有再不能吹牛扯皮的混混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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