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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伯之东,首如飞蓬;岂无膏沐,谁适为容。
——《诗经·卫风·伯兮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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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珊珊却凛冽,雪皎皎而无歇。
郑砚戴了顶斗笠,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不见人烟的雪地裏,虽然连日大雪,但他早已习惯无法闲暇、忙碌巡视的日子。风雪迎面,物影渺渺,惟有径边枯树註视着踽踽独行的人。
“轰——”一声巨响打破了天地的沈寂,接连从身后传来崩倒之声。
郑砚踯躅回首,见一只寒鸦扑棱着双翅高高于空中盘旋片刻,继而飞去。地上横亘着一棵死去的老树,遒劲的根也被拔起,粗壮的枝干砸进了堆积的雪中,一小部分还陷进了泥土裏,带起了点点黑泥,在周围雪裏溅下斑斑乌迹。老树树心已被蛀空,断断续续地从中传来“呀呀”的声音,听起来像是稚嫩的雏鸟叫声。
郑砚扶了扶斗笠,拖着两条腿从没及脚踝的雪裏耗了过去,翅膀还未长丰的雏鸟已经自己从巢裏跑了出来,无力地扑棱着稚嫩的双翅,孤寂地站在白茫茫的冰雪裏悲哀地瑟瑟鸣叫。看到这一景象,郑砚忽然想起自己幼小丧母的可怜女儿。
鸟不同人,老鸟在生死关头最先想到的是自己,而人不同,人时时刻刻想到的是自己的子女。无论如何,他都要好好陪着绯衣,绝不弃她而去,让她孤苦无依。郑砚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鸟,它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,感受到了他手中的温度,便没再做什么挣扎了,郑砚小心将它放入怀中让它取暖。
离去时,他又瞥了眼那棵老树,老树除了被蛀虫蛀空的树心,树身还被枯藤紧紧缠绕,如今老树与枯藤俱死。藤自身不能生长,惟有缠着树木生长,因为与它命运相缠,所以与它一损俱损。相生相伴,同生共死……
临近村舍,郑砚看见有个孩子一人在寒冷的结冰水面玩耍。他匆忙走过去劝那孩子回家,
正与他搭讪,孩子的母亲拎着棒槌就找了过来。气势汹汹地要捶打孩子。
郑砚慌忙上前阻拦,那妇人见了他忽然一楞。
“你是郑县令?”妇人问道。
郑砚奇怪这妇人知晓自己,却想不起来与她见过。
妇人答:“我们见过,有过一面之缘吧!”
郑砚点头,仍是想不起来在哪裏见过她。
妇人笑着说道:“郑县令还记得阿姝么?”
“阿姝?”郑砚想了许久,才想起自己之前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子名中有静女其姝的“姝”字。
“哼……”妇人随口笑笑,“人心果然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。”
“你说的是姜姝么?她还好吗?”
妇人答:“看样子,郑县令是根本不记得她啊!”妇人讥笑着说:“落得今日也怪她咎由自取,当年有几分姿色和才学就自命不凡,风头尽出,原来人家都只是戏言,她还当真了,如今不知道在哪儿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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