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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病了。

先天不足,心火上炎,最忌多语多动多谋算。

自太子妃逝去,太子愈加神智不宁,即使多加调理,仍旧是没能让太子的身体康健起来。说到底,当日那杯毒酒还是对太子的身体造成了不少的负担的。
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晏潭黑着一张脸,讽刺道,“殿下不愧为储君,对自己也如此之狠。陛下昨日已下口谕,宣王殿下收押入监,择日判刑。这样也算不辜负以身犯险的这一番算计。”

年轻的储君无力地躺在榻上,面色灰败,垂下眼帘,睫毛微微颤动:“本宫近日睡不好。”

睡不好?怕不是是亏心事做得多了难以入眠?晏潭冷哼一声,没有答话。

“留影,他们回来了。”

“啪——”晏潭手中的汤盏摔在了地上。

这他们指的是谁,太子不明说,晏潭心裏也有数。

不过他蓦然想起那两日前的一件事。

那日傍晚,窗外微风习习,窗臺上的白玉兰花随风摇曳,竹叶声簌簌落落,轻柔地似情人耳畔的呢喃。

晏潭一时有感,在府中书房裏写起了字。

风来疏竹,风过而竹不留声;雁渡寒潭,雁去而潭不留影。

故君子事来而心始现,事去而心随空。

末了,吸饱墨汁的毫笔在空中停顿一瞬,在“疏竹”和“留影”四字上轻轻画了个圈。

晏潭的视线在两人名字之间扫过,越看越满意。

自己虽然在丹青上没多高的造诣,但是字还是写得能入眼的,也曾被圣上夸讚过几句“清风皓月,天姿辕轹”“翰墨特妙,沈着飞翥”。

那人自己生病许久不曾见好,却一直执拗着要送他幅画,倒叫人心疼。晏潭暗想,要不明日闲暇下来,为他抄写些《药师经》吧。

黎韵曾告诉过他,举头三尺有神明,因此祈福时抄些经书供奉,再给你是能得到神明更多的眷顾。

彼时经常去寺庙烧香抄写经书的女子刚得知自己有喜月余,笑得明媚,左眼下一枚泪痣,惹人怜爱。

晏潭又想起疏竹那一汪清泉般的眸子,轻轻地笑了。

突然一阵阴风拂过,烛火摇曳了几分,晏潭心下暗嘆了一下这无常的风雨,只得无奈放下笔,起身将窗臺上受人之托的兰花轻挪了下地方,顺手关上了花窗。

电光火石之间,只看到一个黑影于窗外略过。

……难道是猫?晏潭诧异,屏息了一瞬,留了几分心思。

一盏茶的功夫过去,外头似乎毫无动静,晏潭也不在意,只当是自己看错了。

然而一回眸便怔在了原地。

桌上笔墨未动,只是原来定的宣纸上,又被圈出了两个字。

“心——空?”晏潭心下一悸,噗通噗通跳得飞快,谨慎地环顾四周。“谁?!装神弄鬼的?出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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