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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孩子们，非常抱歉，真的非常、非常抱歉。”讲臺上的冯主任恳切地说。他的衬衣上严谨地打着一条黑色的领带，金丝眼镜上方两条略带灰色的眉毛因为忧愁紧紧蹙在一起。
“这不是你们的错，是我们这个社会进步得还不够快，不够迅速。我们的科技没能在你们出生之前解决这个问题，所以才给大家带来了这样的困扰。问题到了今天的地步，我和大家一样，心裏都很难受。”
臺下的三百双眼睛全神贯註地看着他。整个操场鸦雀无声，只有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无法抑制的小声啜泣。
“但大家不要灰心，不要恐惧！”冯主任一下直起身子，音量也变大了，“困难只是暂时的，也是可以克服的！只需要一年的时间，只是一年，我们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！只要我们坚决贯彻落实新世纪进步主义，从内心出发、从现代行动，就一定能让我们这个社会中的每个人，拥有更美好的明天！”
“拥有更美好的明天！”有人在臺下跟着一起念着。
“对，就是这样。”冯主任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只要抱有这样的信念，我们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！”
冯黎明的开营讲话准确地卡在8点40分结束了。他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，走近办公室，给自己泡了一杯武夷山产的特等大红袍。
程博站起来：“冯主任辛苦。”
“不辛苦，不辛苦。”冯黎明坐在皮椅上，吹着茶碗上浮起的泡沫。“为了新世纪的进步，应该的。”
“是，为了新世纪的进步。”
“我们还有几届学生？”
“不算这届，还有三届。”程博马上答到。
“好啊。再过四年，我们伟大的国家就不会再有孩子受到非适应性性取向的困扰了。”冯黎明欣慰地说。
“这十几年过去，您的头发都白了不少。”程博看着墻上十年前开营仪式的照片说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冯黎明摆摆手，“改天营裏不忙的时候，我出去染一染，就好了。”
“报告。”门外有人喊到。
“进来。”程博命令。
刘红焱打开门，一脸严肃：“报告程队，入营仪式已经准备好了，9点准时开始。”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程博只用余光瞟了他一眼，继续把视线穿过办公桌上的显示器边缘，註视对面喝着大红袍的冯黎明。
“小程啊，你这个人，”冯黎明笑着责怪道，“人家事办得好，你也没个笑模样。”
“唉，您说的是。”程博认错，“改不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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