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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又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，她正在给我擦洗身子。
我吓得打了个哆嗦，但随即我就想到，这个人应该是温柔胆小的雪莉，不然她的动作不会这么的小心翼翼。被她照顾的时候，我总有一种自己是个宝贝的错觉。或许是我在其他人手上都过得太惨了的缘故吧。
“好姐姐……放我走……好不好？”
她还是摇头。
“赫本！是赫本打了你。你也知道她的厉害了吧？你和她发生关系了吗？你可千万不能和她发生关系，她的老公是个大醋坛子，他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她正专心致致在我的下半身擦试着。我感觉到温热的毛巾一次又一次滑过我的大腿内侧。
我突然羞红了脸。我模模糊糊地记得，自己蜷缩着光溜溜的身子，抵着折迭床坐在痰盂上，上半身就被她抱在怀裏。我很冷，浑身抖得厉害。肚子不挣气地绞痛着，断断续续洩出一些腥臭的秽物。当时，我的意识很不清楚，记忆不怎么连惯。只知道我被弄到了床上，但身子还是蜷着，大腿上一阵一阵地被不明热流浇灌着，屁股上也黏黏答答的……
“你不用觉得难为情。赫本把你的肠子踢伤了，还好出血不严重，也没有破裂。你烧得太厉害了，有时候控制不住也很正常。”
她好像终于弄妥了手上的工作，帮我掖好被子。被子是新的，带着些太阳的味道，很温暖，和这个小阁楼有些格格不入。
用手拢起被子的一侧，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，我的眼睛突然就酸胀得不行。
“好姐姐……求求你……放我走吧……”
她自然是摇头的，又露出那种戒备的神情，四处张望着。
“你不能这样，会被他们弄死的。”
我踢掉身上的被子，举起相互锁着链条的手腕，拼命往自己的肚子上砸。很快我就承受不住，再次呕吐起来。我不记得她是怎么做到的，我的胃裏竟然有食物。
“你不能这样……你不能这样……你会把自己弄死的。”
“让我去死……让我去死……”
其实那时候我还并不是真的想死。人的生存本能是很强烈的，不然我也不可能现在还在和你们讲我的故事。
我只是觉得，雪莉或许足够善良，会因为我极端的行为，一时心软将我放走。
但我低估了她对她嘴裏的那些他们的畏惧。她仿佛一直生活在他们的高压之下，只有当他们都熟睡了之后才敢出来活动，也要提心吊胆地提防着。
我没能打动她，只是把自己折磨得再次蜷缩了起来。那感觉很不好，肚子裏像烧着了一把火，身上却只觉得冷。等终于熬过了那把火，全部的肠子和胃就好像绞和在了一起，疼得我直打滚，喉咙裏发出一阵阵兽吼一样的声音。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出那种不可思议的声音的，但只要一张口，它就那样宣洩出来。
我再一次晕了过去。
那是我唯一一次除了绝食之外的自残行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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