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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泼伞,时而风过叶折,传来飒飒声响。
凄风苦雨之中,天地涂万物以浓墨重彩,俱裹于一望无际的浓重夜色裏。
他踩在冰冷之中,一点点地理清思绪。
所谓的驱虫避瘴的百草囊,原来不过是于无形取人性命的至毒。萧然无意而焚,毒凶才现,而太子嗅香缓积,毒潜脉中,以致不察。
至于怀藏香囊的他自己……
泽年在夜中骤然放声长笑,怒得很,悲得很,带着那么点自嘲的滋味,像在与夜鬼宣洩愤怒与质问:
我信你,为我错?何如欺我?害我?
笑声又带着那么点认命的萧索意味。
没有人规定善意与恶意不能混为一谈,是他自己太天真,太愚蠢,才相信世间有无偿的善良,一脚踏入,还拖了他的兄长沈陷死沼。
这便是愚昧妄信的代价。
他狠狠丢了伞,在雨中压抑着怒吼,又困兽般地呜咽。漫无目的地在大雨中四走,想求天撞地问一个答案,问人心何险,问真心何贱,可无边之中只有雨声风声的嚎笑。
笑吧,都笑吧,我确确可笑!
忽而脚踢到那把伞,他在雨中低下头,茫然地想起了什么来。他捡起伞失魂地往宫所走,心想这不是他的东西,他没有资格糟蹋。
他浑浑噩噩走到宫门处,却看见阶上站了个孩子。
萧然喜欢看这磅礴有力的雨,这让他想起三千裏外的苍茫故土,也只有这雨才叫他找到了中原内外的相似,以此让人生出一点归属感,没有那么强烈的对敌国的敌意。
他看着雨,现实中的萧杀入他眼中过滤成怀念的温柔,并且在看见执伞人回来时,这个眼神也没有变过。
“六殿下,”他大声在雨中喊,“雨大,快上来躲躲!”
泽年回神,大步踏上臺阶,看着他的眼睛问:“你在这作什么?”
萧然灵机一动,答:“见六殿下许久不归,在此等候。”
良久,檐下湿漉漉的人呆呆地问:“等我?”
“不妥吗?”他笑,“六殿下,你在伞下怎么也淋成这样?快换身干爽衣服,小心着凉啊。”
他收了竹伞递去:“这个,先还你。”
“要是不嫌弃,请收下吧,就当是我对殿下连日照顾的谢礼。”他心情一好,眼角眉梢挂满乖巧温柔,唇边五分笑意有十分暖意。泽年垂目:“那……送我了?”不等回答,他又自言自语:“你要不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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