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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的十一月阴冷潮湿,白昼只剩短短一截,才过五点教室裏就点上了灯。隔着窗户向外张望,暮霭沈沈楚天阔。
我感冒了。早上起嗓子就冒烟,坐在位置上一个音节都发不出,于是只好在此起彼伏的晨读声裏,把脑袋重重锤在桌子上。
周宇临被我吓到,左看右看没发现班主任的影子,投来的眼神裏满是面对神经病人的怜惜:“你怎么啦?吃药了吗?”
我只听到右后方夏无桀没忍住的笑声。
“不,”于是他又清清嗓子,正色道,“你感冒了吗?”
丫总算还有点儿人性。
我开不了口,只好冲他摇摇头。半晌,采用喉咙裏挤出来的声音,气若游丝地答道,“恩,嗓子哑了……说不出话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男生皱眉,“再说一遍?”
“我嗓子哑了!”
一句话而已,竟被我说得支离破碎,音都破了好几个。
周宇临忽然笑了,鬼兮兮地凑过来,下一秒,耳畔传出一句高分贝的大吼:
“我听不见啊!再来一遍!!”
右后方,夏无桀的笑声裏,我一脚踹在周宇临的凳子腿上,朝他竖起中指。
后来班主任走进教室,他把脸藏在英语书后面,低声装无辜:“诶你这人一点儿礼貌也没有啊,自己说话声音小还怪别人听不清。你看也就我,还能包容你一下。要是别人,啧啧啧……”
我凝视他许久,这才低下头,抓起一支笔奋笔疾书道:
“你丫别仗着我说不出话就嚣张!”
然后他捧着纸条笑了整整一个早读。
晚自习还没开始,周宇临却忙着整理书包。我吃过药,嗓子好了许多,看他把那一抽屉的航模零件收起来,还是按耐不住好奇:“你去干嘛?”
“你说我去干嘛?”他头也不抬。
我懵了。他也半天才觉察不对,这才鬼鬼祟祟地低下头,声音压得死死的:“我请过假,不上晚自习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我努力抓住话裏话外那点儿雀跃,“干嘛说这么轻?难道要去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?”
“小爷我在你眼裏原来是这样的人?”少年扳正我的脑袋,目光如孩童般清亮,“谁叫你整整一天都用气声说话?我这是和你同甘共苦,你懂不懂?没良心的。”
真相太过离奇,短短几句话我花了好久才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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