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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折枝是被冻醒的。他坐起身来，感觉浑身因为走了一天的路使不上力气。
春的开始往往伴随着比冬日裏更盛的寒冷。雨并没有停下，还是那样淅淅沥沥地下着。他昨夜竟这样和小杨过了一夜。他的伞撑在地面上，罩在他们俩的头上。可是他们的腿却被雨打得湿透了。而小杨却依然躺在屋檐下，睡得很香甜。
虽然一样是孤身在外，但是想必他的烦恼要比自己少吧。这孩子最多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，笑容那样天真无邪。
经历过人生重大波折的人，露不出那样的笑。莫折枝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。
他把伞留在那屋檐下，背起包袱继续上路。
去哪儿呢？
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既然娘亲嫌他在眼前，那他就干脆走远些，再也不要让她看见他。
莫折枝这样赌气地想着。并不是一点也不责怪娘亲的。家裏再穷，他毕竟也是她的儿子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。莫小雀说，等他吹竹笛吹得足够好了，再去找她。娘说，等他心中不再有愧疚，再回去看她。他被自己最亲爱的两个女子推了出去，现在他只能独自一人熬过漫漫长夜。
凭什么。
他不甘心。
莫折枝心头忽然涌起怒火。他恨自己无能，是因为自己的贫穷让她们远离了他，而他却没有办法改变。
他越走越快，越走越快，后来又一点一点慢下来。他一点，一点地蹲下来，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腿，把头埋在膝盖中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他的头发。他觉得难受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在雨中哭泣，会被人发现吗？
傻瓜，你已经不在莫家村了，没有人会笑你，也没有人会在意你。
然而耳边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那个声音在他身边停下，他头上不再有雨水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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