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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,父亲站在身前筛选了世界,以至于她视线片面。偌大的世界有太多的颜色,黑色是其中的一种,灰色也是其中的一种。
沈透痛恨于自己没有能力去不择手段地报覆,没有能力去冤冤相报永无了时。
父亲并不是正常地走完他的路。那一段路,于父亲而言是一种痛苦的拖沓,于沈透则是一种电光的迅速。
沈透问自己,如果父亲是正常的老而有终,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地痛苦、绝望以及愤恨。沈透相信这个世界上并不会有愉快的死亡,但她相信人是可以带着幸福感离去的。
是他们剥夺了这一种幸福的可能。
过去一切的快乐都变成深切强烈的怨恨在沈透心中翻搅。她恨,她痛苦。
沈透满心怨恨,她看见了自己不再童真的心,它正在和满身的血液一起变紫变黑,浓成最为稠厚的毒汁。
那是一种绝望的颜色,腐臭的味道冲烈,恨不能翻天覆地。
她恨。她恨他们,恨他们依旧生活丽色、逢场作戏,渐而官运亨通。他们这一个利益的共同体,以正直的表皮刻薄愚弄。
沈透痛苦于自己并没有你死我亡的能力。
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这个世界本就是洪荒世界,而今亦如是。法报无有,天报无能,人报无期。
狂风突起,雷声大作,雨倾盆而覆,暴力冲击世界。
最多彩的世界也是最无情的世界。公道自在人心?谁也不知道,又哪来的什么人心。太多的事情是可以躲掉的,太多的债务是可以逃过的。
天网恢恢,大疏大漏。人心不古,天道不公。
“我会记得,时间不能淡,再长也不能。”
沈透走进超市买了一把大的雨伞。
人的出生促使了世界的进步,人的死亡成全了世界的发展。新陈代谢,循环推进。沈透再也不能平静地面对生死,她对生命有了一种新的困惑。
这尘归尘、土归土的虚无生命,一世于草木之一秋没有什么区别,或者渺小得还不如一颗沙。
沈透沈重得摇了摇头,她只能愤怒,又必须承认自己的愤怒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。
痛苦无涯,沈透不能阻止它的发生和蔓延。
让人无法呼吸的伤毁,无助的悲哀,极度的愤怒,汇成世间最毒的药。
沈透想要逃避,躲掉一切。逃避掉的一切,便不再是真实的存在。
她心中伤惨,眼裏又出现了一个湿漉漉的世界。
是他们让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快乐都变成了痛苦侵蚀。
恨经过许多次的硬压,被迫成纸薄,终究不能削铁如泥。想像也不具备任何作用,只是悲伤自己。只是于已痛彻,仇者无妨。
沈透越想越想,继而在不久之后,一定会成功地变成一个疯子。
她看见自己坠入深渊,支离破碎。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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