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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少临醒来时,第一眼瞥见枕边人,恍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。
生前他虽常流连于烟花之所,可行走江湖,到底是懂得戒备的性子,哪怕再快活也从不曾在温柔乡裏留宿。即便后来跟燕宇剖白心迹,有过在欢喜间共赴巫山,但总因种种缘由,不曾共枕至天明。
陆少临的唇边勾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苦笑。燕兄啊燕兄,常言道十年修得同船渡,我陆少临做鬼百年,终于也修来一次共枕眠。
燕宇呼吸均匀的侧脸显得十分柔和。窗口照进的微亮天光给他刷了层好看的阴影。乌黑如木的长发散在耳侧,清亮的眸子合着,令周身那股拒人千裏的冷淡气息也弱了几分。
陆少临的目光沿着枕边人英挺的五官流连,他贪看燕宇的睡颜,不觉间想触上那熟悉的轮廓,却在抬起手的片刻生生剎住。
他望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温润修长,指腹饱满,虎口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。那是他的手。
却不该是属于死人的手。
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陆少临舔舔嘴唇,尝到一股干涸的铁銹味,他再无心享受这难得宁静的气氛,眼底浮上一层血意,情绪激动间低呼出声。
“道长你,做了什么?!”
安睡的人被这声低呼惊扰,微微动了动,无意中收紧了揽着陆少临腰腹的手。
温暖的掌心覆在陆少临光裸的腰间,与他皮肤的热度融在一处,更教他坐实了心中猜测,霎时间五味杂陈,竟不知是悲是喜。
他想笑,笑自己居然如此轻易在这人心底占了方寸之席,唇角勾起来,眼前却浮起一片雾气。
悲的是百般挣扎,终归还是走到靠伤害一生所爱续命的境地。恨则恨自己过于狂妄,当初推开那扇门时,还曾决绝道“不会后悔”,如今拖累燕宇,一切都是自作自受。
他摇晃着燕宇的肩头,声线颤抖得几乎讲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“燕兄,你这是在……养鬼?”
闭着眼的人似是被吵醒了,皱皱眉露出些许不耐。
“别吵。”道士的嗓音发沈。见陆少临没有安静的意思,就抬眸望了眼声音的源头。
“嗯。”并不知晓自己承认了何等了不得的事实,燕宇翻了个身,又阖眼睡去。
“养你。”
只留下陆少临一人,楞楞地睁着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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