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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南羽静静躺着,神情若有所思,右手还被陆镜牢牢握着。

陆镜忙要松开他,可从清晨开始就保持这个姿势大半天,他的胳膊早麻了。好不容易两手分开,陆镜有些尴尬。他瞅了瞅薛南羽始终平静的眼眸,低声问:“你觉得怎样?你好些了么?”

“我没有什么不好的。”薛南羽平静得近乎冷漠,他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沙哑:“倒是你……睡时一直流泪,是做了噩梦?”

“我……”陆镜不由摸摸自己的脸:“我在梦裏流泪了吗?”

“是。我没气力推醒你,只好先让你睡了。你若平常睡眠不佳,那边炉下的错金匣子裏有个青菱花盒,裏边盛放的香料有安神功效。你拿回去夜裏点上,便有好眠。”

薛南羽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。陆镜过去把香料取来,在博山炉裏点着了,低声问他。

“既有这样药料,你平常为何不用呢?”

房中没有熟悉的香气。过去在国子监在上霄峰,子扬为调养身体总会给自己炮制一些药料出来。那是一种类似草木的芳华,陆靖每次嗅到便觉安静安心。可如今,匣中蒙尘,这些药料已许久没动过了。

“这些东西对我没用,我也不需要它。”薛南羽厌恶的皱了皱眉,接着阖上眼:“我倦了。你既已醒,就出去吧。”

陆镜嗯一声,听话的起身离开,临出门时忽觉哪裏不对,回头发问:“等等,公子没其他话想对我说?”

好歹是我救了你呀。眼下你是贵公子我是穷游侠,按理来说你该给我点赏赐吧?

陆镜已想好了,如果薛南羽稍微客气,他一定死皮赖脸地提出“别无他求,只愿在公子身边做一黑衣卫士”,如此他就能留在流云侯府,与子扬朝夕相处,岂不快哉?

没想到薛南羽想了想,睁开眼道。

“叫采墨多领几人,多打些湖水来擦地。”

“……”

你的嫌弃还能再明显一点吗?

但薛南羽既有气力嫌弃人,说明他多少也恢覆了。陆镜松一口气,悻悻然走出了门。到得门外,没想到采墨已在那裏。采墨以一种热切的神情望着陆镜,八卦兮兮地连连追问。

“怎么样怎么样,你与我家公子今天共处一室,可曾发生什么故事?”

“……”

陆镜不由无语。采墨这人有个毛病,惯常异想天开,脑子裏常有许多古怪念头。薛南羽的侍从,自然都是颇识几字的,可采墨识得的这几个字却用来大看风月文章,以前在上霄峰时就明裏暗裏的想把他家公子和陆靖撮合。这种□□的拉郎态度很是让薛南羽把他狠狠责备了几次,可采墨却偏偏不听——薛南羽无法,也就只好当看不见了,反正以他一贯的高冷,陆靖连他一根毛都捞不着,也无所谓采墨做不做妖。

所以哪怕到水镜中,这裏的采墨也有同样的毛病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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