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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,钓大鱼。”
她略加思索,问那粗豪汉子,“让崔家活在你治下,对他们钝刀子割肉,又收取进奉银子吗?”
东阳擎海摆手,“进奉银子是蝇头小利。我要留下崔家作榜样,教世人晓得我东阳擎海有仇必报,然而一旦说放下,再大冤仇都能放下。如此,百姓信我承诺,四方好汉纵然与我结过仇隙,也敢前来归附。”
裴花朝一凛,她小看了这贼子。
前朝曾有徙木立信的故典,当时大臣欲行新法,于南门立起三丈木头,声明谁搬动木头至北门,给五十金。一人依言移动木头,果然得金,百姓因此信了朝廷变法并非妄言,令出必行。
东阳擎海肚裏没墨水,连“功亏一篑”都听不懂,谅必不知那尘封于史册的百年旧事,其谋划却殊途同归,并且咽下私怨,付诸施行。
这贼子有心计,能隐忍,有意广纳人才,分明图谋远大,必然不会为女色罔顾大局正事。
报覆崔家的事,裴花朝决意缓缓图之,先想法子在这凶犷汉子身边自保。
她满腹心事到达山寨,不意扑了个空。
在寝间接待的丘妪说,东阳擎海外出视察,让她好生等待。稍后,这老妪送来一碗乌黑汤汁,嘱她服用。
“避子汤,事前喝,效验最好。”丘妪说明。
裴花朝听到“避子汤”三字,因那汤汁牵连的羞人事体红了头脸。
“裴娘子,请喝。”丘妪没容她缓过劲,递药催促。
裴花朝端起碗,一小口接一小口饮下汤药,涓滴不余。
最先的羞怯过后,对于东阳擎海那厢令人备下避子汤,她充满感激——如此自己便不会有私孩子。
只是那避子汤也重重提醒她,与东阳擎海同床共枕的现实迫在眉睫,她无法可想,只能鼓足勇气,如同兵卒阵前等待开仗,等待同寝那刻到来。
这一等直到入夜,都不见东阳擎海踪影。
那日自黄昏起,山上大雨,雷鸣不时大作,映得天际明亮如白昼,入夜后,雨势仍不减。
丘妪往窗外风雨张望,道:“这天气,路上难走马,寨主肯定宿在外头。裴娘子不必等了,洗刷安置吧。”
裴花朝纵然做足准备,决心依约献身,闻得这话依然好比接了九重恩赦,肚内感谢雷公雨神不尽。
浴罢回到寝间,她立在床畔许久,想到那床由东阳擎海夜夜寝眠,自己又即将和他在上头发生难以启齿的事体,便实在弯不下身坐下。犹豫再三,末了她踱回棋桌前,手肘倚在凭几上支颐休息,渐渐瞌困上来,不觉閤目。
扑喇喇、扑喇喇……屋内传来鸟翼拍合响动,扰醒了她。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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