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后来,张启山的衣冠下葬那天,二月红一路狂马飞奔到长沙西郊。
那日下了极大的雨,二月红竟是穿了一身珠冠戏服赶到他的坟头,油彩的妆被雨水冲花了半面,湿漉漉的发紧贴在脸侧,他几日内竟瘦了一大圈,整个人本就清瘦,这样一看简直是形销骨立的一笔,绯红的戏服反衬出了他的嶙峋绝望。
他就在张启山的坟头唱了一天一夜的戏,谁也不知他在唱些什么,只因二月红被雨淋得当时中了风寒,声音嘶哑难辨,若是有人细细倾听,其实也能听出那是一出凤求凰。
再后来,二月红一直活到了一百零二岁。大半辈子他一直都在想,军痞子年纪轻轻就去了,他可不能跟着去,因为他得替他享受天伦之乐。
于是七十年,二月红身上背负着两个人的魂活了整整七十年,辛苦不辛苦呢,二月红也不知道,但他总感觉张启山还在他身边,从未离开。
在一个也是大雨瓢泼的日子,老人家突然精神极好,披上一身旧得不能再旧的戏服,还在家裏人面前唱了一出花鼓戏。临睡前他把弟子解语花叫到床头,将自己腕上戴了整整七十年的玉镯交给了他…
老人家执意要他寻到另一块玉镯,说他一定得找到那一块,然后凑成什么三连响。
接着老人家忽然唱起了一出凤求凰,唱腔圆润,眼神含情,解语花几乎能窥见自家师父年轻时的绝代风华。
“我也差不多到时候了,黄泉路上恐怕他也等得急了…我整整迟到了七十年…七十年……”
尾音刚止,老人家便咽了气。死前眉眼含笑,倾世的温柔。
contentend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