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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孩脱下铠甲穿上了仙人衣
林岸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。
她秋天了还穿单薄的浅口鞋,裤子衣服都是粉红色,脑袋上别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发卡,伸着脖子朝裏看,被一个不怀好意的废纸团砸中了右睛。
她想,我的右眼要瞎了。
那只眼睛曾经从泥土地通往二楼的阶梯上落下来,砸中踏脚石的边沿,血撒了满脸,她没有哭,一点点爬到门槛上,冲黑暗裏喊,爷爷!爷爷!
爷爷骂她闭嘴,她闭了嘴,然后就开始疼,于是她又喊,爷爷!爷爷!
爷爷点燃土烟过来要打她,林岸摸着自己的右眼说,爷爷,我看不见了,我没有眼睛了。
窗子裏面的人在笑,在闹,可林岸听不懂,那些字正腔圆的中国话,老师还没有教过她。
嘿!你是哪儿来的!
倒数第二桌的那个男生捏着铁制圆规,在两根手指尖绕圈圈,林岸说,我乡下嘞。
哈哈!你是乡下嘞!哈哈!你是乡下嘞!
林岸也笑,笑的局促不安,她以前不这样笑,好像是她来这裏后,莫名其妙地就学会了的。
你考试多少分?
林岸摇头,我们不考试。
不考试?你说谎!哪个学校不考试,你还是个骗子呢!哈哈!哈哈!
真,真嘞…你毛那样笑我,我莫骗你!
你再说一遍!那些男生都笑的直不起身,拳头捶打桌子砰砰作响,她说话好土啊,哈哈!哈哈!
林岸缩在最后排一角,看他们的嘴巴张大,发出嘎嘎笑声,好像烟囱在冒黑烟。
能不能,毛那样笑我……
冬天的大雪把街道和小卖铺都覆盖后,瞳孔裏的所有色彩好像都被藏了起来,只剩一抹被污染的白,连同丢弃的发卡,消没人间。
她的酒红色浅口鞋破了,起了胶,白色的袜子怎么也洗不干凈,挡不住南方湿冷的冬,也遮不了下垂羞愧的脸。
如果也有人穿这种颜色的单鞋就好了,如果也有人的袜子灰扑扑的就好了……
她胡乱的想着这些,讲臺上老师说了什么,课本翻到了哪一页,一概不知,讲臺上衣着美丽的女老师叫她起来,准确把白色粉笔头砸她脑门上,落到了脚边。
她惊得赶紧把双脚移到桌子腿的后边。
林岸,站墻边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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