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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之妇
海棠花开的时候,韶华又回到了平城。
她想起昨夜看过的信,突然就想起很小的时候。
她和拓跋宏初遇在一次阴山却霜中,彼时灯火辉煌,众人皆于草原上,呼朋引伴,只听女巫在吟唱,古老的草原歌谣。(註1)
拓跋宏独坐于篝火旁,是太后姑母执起她的手,将她带到他身边。
彼时他身穿玄色的氅衣,篝火下他的脸俊朗清秀。
而她身着酬神的舞衣,头上还簪着沈重的金笄。
身旁簇拥的是热情的宫人们。
有擅玩笑者出言道:“小娘子是天子之姑呢。”
他本在给太后行礼,这才抬起头来望向她。
这是他们的第一面。
小时候的他其实不爱说话,她难免觉得无聊,时不时要做些怪事吓唬他。
他脸上不会有什么表情,目光从她面上略过,也只会有一瞬的停留。
直到她爬到树上摘纸鸢,堪堪欲坠之时。他匆忙赶来接住她的眼神裏有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。
那不是她熟悉的,但是她意料之中的。
她鸦睫微瞇,眼裏流露出一丝狡黠,只腹诽曰:“莫要再装,这下被我抓住了。”
彼时的拓跋宏刚失去皇父不足两年,未掌大权,仍是稚嫩的天子。
强量的太皇太后,莫名暴崩的皇父,未握于手中的权力,都使他仿徨。
而这个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冯家女,却让他好奇。
他故意使坏,撺掇她去问太后关于他阿母的事情。
结果意料之中,又意料之外。
韶华被罚挞,而他则于岁余之后被禁于幽室之中。
往事袭来,韶华总会有些怅然。
不过行于平城的大街上,熟悉的人事物纷纷扑面而来,还是令人欣快。
她回过头去,想叫奴奴们快些。
她要赶在白楼鼓声响起,城内诸门关闭前,去赴拓跋宏的约。(註2)
一回头,却楞住了。
“该怎么办?”
韶华在心裏惊呼。
她不过一时走神,便惊见此景。
身为大魏贵女,阿父冯熙教她的第一课便是军礼中的四时畋猎。
在金鼓相击的亢奋裏,也要保持耐心。伏于林中,捕捉猎物。
在亲与猛兽追逐和缠斗之中,学那群雄逐鹿之态。
“这样的血腥残酷裏,可容不下心软一词。”
韶华虽知此乃大忌,但她心爱的奴奴此刻犯了错,她还舍不得他死。
还是决定要软上一软。
此刻赌檔中人已四散,见奴奴挥刀者具亡。
她心知奴奴不会突然发怒,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才难以自持。
韶华朝阿吉丢了眼色,示意她先将奴奴带走,自己则将那柄刀握于手中。
不多时,便有人来。
来人是方才匆匆逃走的赌檔老板,引着身后的冯府长史。
冯熙对此的处理结果是,先将韶华丢回家中关禁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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