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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途
我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,目送着两道身影离去,慢慢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结束了。
结局如果真的是这样,就好了。
伸出手掌,细小的雪花从掌心中穿过,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向地面,最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正如重走一遭当年事的人,不能在回忆裏久留。
那年的天真的很冷吗?
有些记不清了。
我回头看向看守所的大门。
节点吗?
如果我当年真的来了,是不是结局也会不一样?
记忆在寒冷中慢慢化开,那是一个一样,又不太一样的故事。
那裏的陈平生没有来到这裏。
他养好了身上的伤,心裏的伤却迟迟不能痊愈。
他始终做不到洒脱。
爱恨和愧疚纠缠在一起,难以理清,海底的水草般疯长,缠绕着他的心臟。被沈重的枷锁锁住了手脚,他拖着沈重的锁链,一步一顿地向未知走。
他不喜欢那样的自己,藏起沈屙,把遗忘当作借口,骗身边的人,也骗自己。
考上了心仪的学校,爱的人也在身边,他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?
但是,陈彻死了。
在他出狱的一年后。
从高高的楼顶一跃而下。
在陈平生的眼睛裏,变得血肉模糊。
那天的天气实在是不好,天空灰蒙蒙的,像落了层厚厚的灰,云层如同劣质的油画颜料,泼溅在无边的画布上。
风不甘默默无闻,呼啸着将血腥的味道清晰地送到人们的鼻尖。
那栋楼太高了,人跳下去之后连个形状都没了。躯干、四肢、器官、头颅无差别地碎在地面上,脑浆和血液横流,刺激眼球。血液混合着内臟的碎片,溅射在一旁的建筑物上,顺着墻壁淌下,被灰尘染成了臟污的深红色。
路边臟兮兮的流浪狗无助地缩起尾巴呜咽着,蹿到人群之中。
陈平生当场就吐了出来。
酸咸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裏,耳边的嗡鸣声盖住了人群的惊叫。
他死死抓着栏桿,血色在眼球上蔓延出斑斓的色块。
那副助他视物的眼镜时刻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,近乎残酷地将发生的一切真实而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裏。
死了。
陈彻也死了。
都死了。
有人报了警。
陈平生坐在公园边偏僻的长椅上,平日不离身的眼镜不知被他放在了哪儿,视线模糊。他呆滞地看着眼前来来去去大小不一的色块,大脑混沌一片。胃不断抗议着,发出灼烧的疼痛,左手的两指不受控地战栗着。
那些陈年旧伤似乎都在此刻再次发作,痛得他冷汗直流,意识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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