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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共犯
降解剂从四面八方挤压着阮程行仅剩的空气,即使穿着防护服,生物降解散发的余温也足以造成烫伤。
他努力扒开身边一样在垂死挣扎的肉块往上游,扒着降解池边缘的安全梯往上爬,但盖子已经缓缓合上,像一把无情的闸刀即将砍去他所有希望。
池子裏除了梯子以外没有任何落脚点,此时他胸口疼痛难忍,想必是胸骨被重击砸碎了。
阮程行只能在密闭狭小的空间裏等待力竭而亡,别无他法。
孤独、恐惧和死亡的阴霾笼罩着他,尤其是得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轮到这种结局后。
他平静地接受了。
从池裏往上看,降解池两扇盖门中透出的光就像模糊的月亮。他闭上眼,先是不甘,后是接受,最后是知道命运的释怀,致使他放任自己倒在一片毒液中。
就当盖子快合上时,一个身影背光而入挡下了所有光亮。那人一刻都没有犹豫,就这样义无反顾地跳入了荧绿的降解池裏。
“小程!”
阮程行隐约听到兰德裏在叫他。
他在即将沈底前勉强睁开眼,血肉被消解的滋滋声是那么刺耳,他楞住,手腕被蓦地抓住了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溶解到几乎要血肉模糊的脸。
……
即使对方的头发和衣物被完全消解殆尽,阮程行也认出了这就是兰德裏。
离开了抑制系统后他作为实验体的机能已经全部恢覆,此时他身上血肉一边溶解一边疯长,降解剂和增殖系统厮杀对抗着,残忍地把他撕碎又重组。
天知道这有多痛苦。
二人头顶降解池的盖子突然重新开启,阮程行因为缺氧说不出话,被兰德裏拦腰拖着抱出了水面。
兰德裏快速撕开阮程行身上的防护服,青年大口吸气,跪在地上剧烈咳嗽着。抬头,干细胞分化的血肉在兰德裏身上加速疯长,他的皮肤、四肢、甚至于头发,都很快恢覆成了阮程行熟悉的模样。
是他熟悉又不熟悉的,二十二岁的兰德裏。
兰德裏坐在阮程行旁边,他伸开臂膀,最后也只是僵硬地停在了半空。他有些无措,想到如今自己的身份、想到自己做过的事,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阮程行。
这是他的养子、他的发小、他的家人、他爱的人。
他们的关系远比说出来的还要覆杂。
“你以为我会痛哭流涕吗?”
阮程行捂着胸口爬了过去,钻入兰德裏僵硬的怀抱,勉强笑了笑,“我们都四十四岁了,兰。”
或许死过一次的好处就是接受能力会变强,他开始变得允许一切发生。
所以他再次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,即使这一次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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