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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下山时，恰巧赶上一场久不见的滂沱大雨。树叶被打得沙沙作响，十七踩着深山雨景特有的节奏跑得飞快，湛蓝色的衣衫在凉风裏飞扬。脚下的鞋子被泥水溅得臟，他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，就干脆利落地撞进了沈乔木的怀裏。
那是他们两人第一次相遇。撑伞的沈乔木优雅如常，垂眸时纤长的睫毛像极蝴蝶展翅。十七抬起头，只望见他澄澈如水的眼眸裏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记忆裏的少年风姿翩翩，气质出尘，眉眼间流转着山水的写意。初遇时他未经世事，单纯得像个孩童，觉着长得好看的都应该是好人，于是死皮赖脸地蹭少年的伞出了山林。就这样算是认识了。
“我们算是朋友么？”那天晚上他坐在客栈的庭院裏抬头望星星，这样问沈乔木。
沈乔木没有回答他，低头摆弄着茶具，“你有朋友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老实地回答，“你如果愿意，就是第一个。”
沈乔木递给他一杯刚煮好的茶，“今天累了吧，早些休息。”
十七觉得被拒绝了，吸吸鼻子，有点难受，端着杯子回房间，不肯跟他说晚安。
第二天沈乔木雇了一辆马车。十七蹲在客栈门口旁，撅着嘴巴看车夫餵马。那匹马嚼草嚼得心满意足地哼哼，十七不高兴，趁车夫没註意拿木枝去戳它。马懒得理他，自顾自转身给他一个屁股看。十七无趣地扔掉木枝，才看见沈乔木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。
十七有点尴尬，又想到昨晚被沈乔木拒绝的事情，不高兴地哼了一声，将脸埋进膝盖抱住自己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他听见沈乔木在问他。
十七没有回答。一是生气不想跟他说话，二是他的确不知道自己要去哪。
耳边又响起马吃草的哼哼声，十七又想拿木枝去戳它。没敢动，准备等沈乔木走了再动手，怕他嫌自己幼稚。
“这儿风大，你进屋去。”沈乔木的声音其实很好听。
十七转头，微微抬起胳膊漏出一双眼睛看着沈乔木，闷闷问：“你知道江湖在哪么？”
师傅赶他下山，让他去江湖历练。可他不知道江湖在哪，远不远。
“你去江湖做什么？”
“历练。”十七孩子气地抬起头，挺直胸膛看着沈乔木，“我要做大英雄。”
沈乔木看着他，眉眼沾染笑意，好看得像锦凰山上的幽泉，不染一丝尘埃。十七惊艷地看着他，清澈的眼睛亮了亮。
“我也去江湖。”沈乔木说，薄唇轻扬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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