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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要回溯多远。”荆苔轻声问,从阴阳炉残存的火星裏退出,眼眸裏还残留荆九秋消失时的一声未尽的喟嘆。
甘蕲握紧荆苔的手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至少要回到上一次火的寂灭,小刀炼成的那一刻。”甘蕲说。
“我在眠仙洲遇到的。”荆苔略有哽咽,“是师尊的最后一抹魂灵。”
他们再仰头时,阴阳炉外星辰飞速变换,黑暗霎时褪去,如同被激流冲刷,刺目的白光笼罩,阴阳炉也从眠仙洲退出,飞回到枯朽干裂的蒙那山,巫祝的银铃声依然飘在风裏,仿佛某种永存。
从阴阳炉欻地抽出一丛巨树般的大火,高耸如云。
岩灰喷洒而下,浩浩荡荡,瞬间大地上都罩了一层厚厚的灰,似一袭臟兮兮的铺盖,让所有存在之物——无论生灵还是死物,都蓬头垢面、毫无尊严。
辛身披属于凤王的羽衣,将火种狠狠地踩在脚下。
离明孔雀发出令人胆寒的嚎叫,仿佛喉咙裏含着从血燃烧起来的火,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,在火焰之中更显金光。
火种在辛的压制下竭力呼吸着,藤蔓从身后冒出,往上攀索。
辛一掌下去,那藤蔓就纷纷截断,断裂的枝蔓流出粘稠的血,沾地便烧灼成灰。
“火种啊——”辛享受钳制火种的感觉,“你怎么不出去呢?”
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出去?”凤王那张绮丽的脸上显露出属于辛的狠戾表情,“外面的世界那么大、那么广阔,你怎么不出去呢?”
“你放手!!放手!!!”
孔雀嘶哑地狂吼,拖着半截瘫倒的躯体要向前扑去,却又被辛轻而易举地就击退,退成鸟身,在炙热的半空中滚了几个来回,最后撞到颜色极致的、断开的黑石碑上。
石碑吸收了孔雀吐出来的、从骨头皮肉断裂处流出来的血。
“我问你呢。”辛依然一字一顿地问,“你,怎么,不出去?”
火种的神智已经被搅成废墟。
“阴阳之气的搏斗从未止息,你怎么敢无所事事地呆在这裏,你怎么不以大火蔓延的世界来迎接我?”辛惋惜地指责火种,“你可是我留下来的火种啊——”
火种勉力睁开血糊糊的眼睛,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。
“你说什么?”辛好奇地低头听。
“我还嫌没……没早点……早点——死!”
火种猛然爆发出巨力,最后一个字几乎是耗尽全力才吐出来的,辛没有退避,好整以暇地等着火种的动作。
从火种的颈间、四肢、心口,都开出数不尽的碗口大小的火色莲花,人形在几息间就消融了,都变成流动的岩浆,流出辛的桎梏,从祂的足部向上,交织出一个硕大的囚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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