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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要保不住了。
共军占了东北,全力进攻华北中原,压着长江就下来。眼看共军快过长江,先倒霉的可不就是上海南京。人心惶惶,因为实在是害怕,报纸广播都说这军队吃人。可是再坏又能怎样?还能比现在更坏么。上海市民为了抢大米出现死伤,南京市民为了食物干脆造反。恐慌和饥饿如同瘟疫,南京宣布全面戒严。
眼下国军最好的情况是跟共军划江。上海市民心照不宣,国军很可能会跑。
市政大楼裏更加心照不宣,都要开始想退路。是否要跟着国军南撤——太子爷一顿整治让人绝望,留下不行跑也不行。
你跑不跑?
你跑不跑?
明先生拄着文明杖气定神闲在走廊裏走,跟风景似的。他跟神色仓皇的同事打招呼,阳光晒得他发亮。
有几个人聊天:“这几天街上光有怪模样的车在开。现在汽油什么价,也不知道这些车是谁的。”
“晚上也开,在街上巡逻。到底是干什么的?”
明先生表情没变,路过他们。
谭溯嬴把家裏收拾干凈,过来领谭小少爷。谭小少爷在明家住了这么许久,谭溯嬴承明家的情,临出门之前领着孩子鞠躬道谢。明楼拥抱谭溯嬴:“非常时期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两个小的也拥抱,小米先哭,谭小少爷跟着流泪。谭溯嬴抱起小米,亲亲脸蛋:“以后小米去畲山玩。”
明楼问过谭溯嬴要不要南撤,谭溯嬴冷笑数声。他臂上还缠着黑纱,没解。
小米目送谭小少爷离开,哭得打抽。明楼抱起小米:“小米很重感情,这是优秀的品质。不过离别是必然的,我们高兴一点面对,可以减轻对方的痛苦。轻松地道别,是一种体贴。”
小米抽鼻子:“所以离别的时候不能难过吗?”
明楼蹭小米的脸:“我们可以自己难过,不必表现出来。很多时候,平静就是礼貌。”
小米搂住明楼的脖子。明楼拍拍他小小的背:“总会明白的。”
明楼抱着小米在院子溜达。十二月是彻底的衰败,生命离开,期待再次归来。明诚的花园枯黄一色,空空荡荡。即便花株都被清走,明诚还是禁止任何人再踏入。小米忽然高兴,禾禾笑。明楼被他吓一跳,这孩子什么时候也会冒这动静了。
“笑什么?”
小米趴在明楼肩上:“大爸,爸爸揪你耳朵。”
明楼沈默。
小米继续禾禾:“我并没有告诉谭小少爷哦。”
“你爸爸……嗯就这点不好。当然,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,是好同志。”
小米打个哈欠。昨天说谭溯嬴要来接谭小少爷,两个小家伙一晚上没睡,明诚想把他们强行塞进被窝,明楼劝下,只此一次下不为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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