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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4章
寅时初，外头月色耀眼，宫裏还静悄悄的，棠梨便起床梳洗。
卯时上朝，皇上要提早半个时辰起，伺候的宫人还要早半个时辰。
走出房门，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凉意。
朝手心哈口气，棠梨快步去了西配殿茶房。
按照昨日定好的茶叶，她分别沏了两壶雨花茶和敬亭绿雪。
今日值班的是春柳，泡好茶，棠梨便带她去了主殿。
先在门口候着，没多时田七便领着两人进殿。
殿中静得可闻呼吸声。
昭启帝已经穿好衣服，正坐在榻上看奏折。
按照流程，棠梨要先屈膝请安。
刚站定，便又听到那声音：“免礼。”
礼数是免了，但请安不能没有。
棠梨：“拜见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祁盛年对着奏折，余光却不自觉看向殿中那抹清丽倩影，“棠梨。”
棠梨：“奴——”
“今日沏的什么茶？”
棠梨只好改口，“回陛下，是雨花茶和敬亭绿雪。”
身后春柳递上托盘，棠梨接过来，摆到榻上案几。
纤纤素手拎起茶壶，指甲白凈透粉，修剪得宜。
平安满意点头，这丫头的衣着打扮也都挺素凈，没像旁的那么花枝招展。
他探头看了看茶水，色清水透，茶香缭绕。
泡茶的手艺也很不错。
但平安就没见陛下喝过这么精细的茶水，虽说未登基前也是世家公子，可不晓得几年的边关生活把嘴养‘刁’了没有。
万一只喝得惯他泡的——
等等？！
平安突地瞪大眼睛，他没看错吧，陛下竟然笑了？！
祁盛年放下茶杯，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恢覆，“甚好。”
平安下意识接道：“陛下，那要不要赏？”
祁盛年不着痕迹蹙了下眉，“前几日金玉阁回禀要出一批首饰，做好送去……给棠梨姑姑。”
平安扶了扶惊掉的下巴，那不是……那不是……
“都、都给啊？”
棠梨膝盖刚弯下去打算谢恩，手臂连同整个人就被大力拽起来。
她踉跄跌进一个温热宽厚的胸膛。
凛冽的松木气息扑面而来，将纤瘦窈窕的身影笼罩。
祁盛年怔楞住，鼻尖嗅到陌生的清幽香气，耳根莫名发热。
平安反应快，瞪大眼高声呵斥：“放肆！”
话出口，他才看到棠梨脸色惨白，眼神惊恐，突然就心虚了那么一下子。
不过很快这心虚就消失，变成了惶恐。
昭启帝森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打在平安身上。
他当即双腿一软，咚得跪扑在地上，浑身的肥肉哆嗦颤抖，“陛下息怒！”
殿内其他宫人也纷纷下跪，嘴裏喊着息怒。
平安的声音刺耳，棠梨被唤回神，反应过来便也要跪下请罪。
其实她更想让皇上松开她，但男人力气太大，她挣了挣竟丝毫动不了。
“不许……”薄唇抿直，祁盛年眼底暗了暗，“你无罪，是我……是朕的错，抱歉。”
他声音低缓，却让听到的棠梨和平安皆是心中错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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