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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二
【恶人】
已至夤夜，雪落无声，下得安静。
一辆马车慢悠悠停靠在青园外。
车夫朝马车裏的人说：“大人，到了。”
无人回应。
就在车夫怀疑对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，一道声音响起：“好。”
车夫便不说话了。
自家大人也真是奇怪，宫中事务繁忙，每每都要到宫门快下钥的时候，大人才能出来。
偏偏他还不着急回家，总是要命他驱车前往此处，停留片刻才回府。
只是想到这院子中曾经住着的人……车夫又陷入了沈默。
那位小姐他也见过，人是极好的，只可惜……偏偏和自家大人差了点缘分。
陆辰远打着车帘，静静望着一片漆黑的青园。
便是在此处，她退回了自己的庚贴。
无人知道，那个雷雨交加的傍晚，他是如何在此处站了几个时辰，又是如何失魂落魄回到府中的。
鹅毛大雪将屋檐覆上一层白，倒也将一片漆黑的青园勾勒得影影绰绰。
陆辰远的目光望进寂静无声的夜裏。
“小陆哥哥，你长大之后会当大官吗。”
“像县令那样的大官，爹爹每次都要交代我不许在县令大人面前顽皮，但他太讨厌了！我亲眼看着他让人把卖豆腐的王婆婆赶走，所以我和哥哥捉了青蛙丢到他官袍上……”
昔日女孩絮絮叨叨在信纸上写了许多，他看罢也不过莞尔一笑。
“小陆哥哥若是要当官，一定要当好官，不然我也会捉青蛙丢在你身上的。”
暗夜寂寂，寒风凛冽。
冰凉的雪粒擦过脸颊，陆辰远终于回过神来，垂眸之际，唇畔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。
“梁伯，走吧。”
梁伯回了一声：“好咧！”
他扬起马鞭，响亮的声音穿过漫天大雪，“大人明日沐休，能好好休息一日咯！”
陆辰远回望身后的青园，似是漫不经心道：“明日要出城一趟，还要多辛苦梁伯。”
梁伯好奇：“难得沐休，公子还要出城？”
“是，要拜访一位朋友。”
梁伯便不问了，只是让马车行驶得快一些，想让自家大人早点歇息。
马车行驶得并不算平稳，陆辰远闭上眼，静静摩挲着袖中那封信。
“棠家长子听闻裴时清谋反，其妹失联，欲私自联系忠义军，信件已被属下拦截。”
迷雾障眼，如今被一点点拨开，倒叫陆辰远心中百般滋味。
裴时清潜伏忠义军中不假，与陶党裏应外合也不假，但实则，他却步步受困，无人真正相托。
徐怀忠要设计除他，就连他的老师陶知禾……也对他有所戒备。
也或许……裴时清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，所以才会早早为棠梨备好后路。
如今竟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棠梨身在何处。
陆辰远回想起那位受人敬重的老人，用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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