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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权特许
静贵妃的声音不大不小,无风无波,立在她左侧的粉衣侍女,轻咬红唇,垂落于腹下的芊芊素手交织缠绵。
嬷嬷是跟着贵妃一同入宫的,因得贵妃信任,全权掌管宫中侍女事务,为人做事雷厉风行,最是记仇。
犹记得半年前,一个洒扫的侍女不慎将香灰打翻,落在了嬷嬷的衣角,竟被人按着,活生生烫熟了双手,当夜便暴毙了。
未得嬷嬷示意,同寝的其他侍女不敢靠近,任尸首在被褥中蒙了十日,拥挤的房间填满恶臭,才发话找人抬出宫,丢于死人坑中。
据说连席草都未裹。
只是一点香灰就断送了卿卿性命……
悄悄看向殿中人,不由担忧了起来。
到底是宫中的老人,往日都是别人敬着她,如今却众目睽睽之下被断了指,怎么能咽下这口气。
“娘娘今日受惊,陛下疼惜娘娘,特意调遣他们保护娘娘安危,可他们却公然藐视皇威,迟迟不来,奴断指事小,娘娘安危事大啊!”
嬷嬷红着眼眶,抬袖抹泪,哭得情真意切,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大殿之内寂了又寂,雍容华贵的美人不动声色地等待堂下之人的答覆。
江渡杏圆的眸子盖下一半,幽暗空洞的望向地上的人。
年过五十的老妇佝偻着身子,藏青色的背影一抽一抽的,看着很是‘伤心’。
又忽地回头与她对视,原本浮夸的妆容早已被眼泪晕染开来,五颜六色揉在一起,连五官都快要看不清,却依旧难掩眼底的嘲弄。
她不由想起曾经在外流浪的岁月。
白墻黑瓦下,穿着富贵的女人向门口扔出一个馒头。
常年食不果腹的小乞丐们如狼似虎地扑过去,使尽浑身解数,才能从数十双手中抢过一掌大小的臟馒头。
又有没抢到的乞丐开始对其拳打脚踢,漫骂不止,哪怕馒头早已在这过程中沾染灰泥,无法下口,他们依旧不停歇。
也不知真是为了那个馒头,还是为了讨好。
门前一片荒唐,房檐下的女人笑得花枝乱颤,明媚生辉的眸子裏,是对这些下等人的不屑。
恍惚间,两张脸相重合,五官虽不相似,看人的姿态却如出一辙。
当真是,该死。
“先皇设拱卫司下仪鸾司,为亲军上十二卫中的锦衣卫,上查朝臣,下除奸佞,先斩后奏,皇权特许……”
视线转至贵妃身上,笑得淡然:“从来不需要理由。”
贵妃畏冷,哪怕已将近四月,殿内依旧整日烧着地龙,捂得人胸闷气短。
明黄的流光笼罩着贵妃单而薄的身体,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,反而冷出一身密汗,她不适地挪了挪身子,黏腻的背脊离开丝滑的锦缎。
偌大宫殿内寂静无声,嬷嬷早已停住了装模作样的哭声,甚至心中闪过一丝悔意,原本佝偻的身子更狠不得缩进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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