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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
“应念岭海经年,孤光自照,肝肺皆冰雪。”
燕山寺,钟鸣昼已昏,渔梁渡头争渡喧,人随沙路向江村,余亦乘舟归鹿门,鹿门月照开烟树,忽到庞公栖隐处,岩扉松径长寂寥,惟有幽人自来去。
匆匆,几载春夏秋冬,宁乔一直都在燕山寺。
宁乔在燕山寺的第一年,她就发现寺后百裏,有处山水,水边竹屋,屋裏老人,谈吐不凡,藏书不少。
宁乔每日不是去佛堂静坐祈祷,就是去老人的屋裏读书读诗,她看过山间日月星辰,也读过史上百家的争鸣。
老人姓蒲,名竹君,号燕山野怪,宁乔也问过他缘由。
“夫子,你为什么居在这裏?”
“姑娘,你真的想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宁乔殷切地看着蒲夫子。
夫子怕是陷入了回忆,双目忽明忽暗,想来人生也是一张淋过雨的画卷。
“你是从京城来的吧。”蒲夫子声音沙哑,带着老人自有的虚弱,也有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命运多舛。
“我啊,是这燕山县的一个读书人,世人皆捧着‘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’的想法。家父家母是地主手下种地的农户,没有钱,想着把我送去读书,让我啊,做个小官,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。
这一场书,我读了二十年,当真是书裏的寒窗苦读少年志,从童生到状元,我走了三十年,可是啊,天不遂人愿,因为当时正值六子夺嫡,我啊,不站队,六子夺嫡到最后,我成了牺牲品,被赶出京城,哈哈哈哈……
皇权下,我们算得了什么?
观宁元年,我带着我在翰林院积攒下的家当,换成了书,连夜离开京城。
那年,陛下刚继位,提拔自己重视的大臣,站错队的大臣的血从菜市口留到了城门……”
宁乔听这位老人说着他的一生,可是没有结束。
“观宁三年,我父母死在了地主家的地裏,地主仗着自己的后臺,不让我收尸,三日后,我从乱石堆裏找到被野狗撕咬的满目苍夷的父母,将他们埋了,就来到了燕山上。
乔姑娘啊,读书是为了明理,你是个女子,没法参加科考,可是读书一事,不管你是女子。
人一生追求的应该是什么?这个问题似乎是无解的,我蒲竹君追求了半生的为官,最终护不了父母,在这山上作我的‘燕山野怪’,写写文章,读读诗文,此生无妻无子,三年前遇到了你,也算有人可以继承我的这些书了。
‘燕山野怪’说的不就是我吗?孤苦无依,在这山上,连寺裏的和尚也不与我多说几句话,所幸这几年有你还来陪陪我。”
老人眼裏多了泪水,一颗一颗砸在被褥上,也砸在他的诉说裏。
宁乔和明月离开的时候,老人朝她笑了笑,眼裏是未流尽的泪水,看的宁乔心上一抽一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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