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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仿徨少年时

那时候,我刚刚二十岁,那一点阅历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当时的心态。

我坐在楼顶的角落,将脸埋在膝盖裏,反反覆覆想的只有一件事:我被开除了。

我脑海裏反覆回想着过去那些读书时被开除的名人,不断告诫自己,没关系,只是被开除了,不代表人生的结束。

但无论我多少次这样安抚自己,眼泪还是一直流,双腿无可抑制地走向教学楼顶。

是一个电话拦住了我。

我打开了关了好几天的手机,刻意忽视那上面无数个陌生电话。对方说:“是舒臾吗?我跟你说一下,你妈妈进医院了。”

迈向栏桿的脚步生生止住,我的手都在颤抖:“她怎么样了?”

“刚从icu出来呢,现在没事了。她刚刚还不让我联系你,说不要打扰你学习,她说你一有点心事就会很容易焦虑,唉……”

我打完电话,又在地下坐了半个小时,还是无法舍弃我的母亲。

她正在取保候审中,我不清楚她接下来会被如何判。我按着胸口,不断给自己打气,拨动了最近一直没动静的金垠的电话。

我一打过去,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便传过来:“你在哪儿?”

“厂房。”

“我有事找你,要跟你当面说。”他的声音很冷静,并没有责怪我。

“好,我也有话要跟你说。”

听到他沈稳的声音,我在瞬间很想大哭一场,想抱着他的手臂,握着他的手腕,告诉他自己这些天来的委屈与价值观的颠覆。

半个小时后,我在一个破败厂房等到他。那是一处仅我们知道的秘密居所,我们曾多次在那裏约会。

那天下着暴雨,电闪雷鸣,暴雨击打着厂房悬在半空的老旧玻璃窗,时不时有玻璃块“哐当”一声坠下去,在水泥地上砸住一声脆响。

我先前想了很久,我应该如何告诉他,我被冤枉的事,被劝退的事,以及我暂时无家可归的事。

我不可能回老家,毫无疑问,继父会把这个消息掀得让整条街都知道。母亲倘若不用坐牢,她会对着墻壁打自己的头,会让我跪在地上忏悔,还会将我送去所谓的电击室,以矫正我的性取向。

金垠是我那时候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但见到我后的第一眼,他却说的是:“舒臾,我们分手吧。”

我张了张嘴,感到胸口一片冰冷,试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,最后眼泪却先出来。

我问他:“是因为你相信那些是真的,对吗?”

他摇摇头,很平静地看着我:“不是。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,我们还是会分开的。我前两周就想告诉你,抱歉,拖到这时候。”

“为什么?说要一直在一起的是你,不是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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