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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霖
“她们的船怎么打曲江苑那儿走?”萧靖凛眼看他,眸色犯疑。
这样子莫名叫人犯怵,吕承安在旁咂唇嘆气:“奴婢也纳闷,来之前查问过,原先是拟定了过江后走汴水正道入京的,可赶上今年这场大旱,好几处河道枯得见底,走舢板子都不成,连同迎送的前前后后好几条大船,只能改道从运河转经曲江苑过来了,谁知道就……啧!”
“这寸劲儿赶得,好么,像是个没福的。”
萧靖脸上喜怒难辨,眉间的凛蹙化散开,寒意却丝毫未退,没再开口,负手继续往前走,一路到通廊深处。
那裏的尽头便是当今圣上修身颐养,参悟黄老之道的希言精舍。
十年前圣驾移居西苑,一意玄修,朝政后宫全都晾到了一边,若非奉诏,即便宗室后妃、勋贵宰辅也无缘得见天颜。
皇帝不临朝并不是两眼一抹黑,家国是非的决断依旧要攥在手心裏,别人靠不住,唯有倚仗身边最信赖的奴婢。
司礼监制衡朝局,东厂侦缉天下,既是置于身外的耳目,更是杀伐处置的利器,须臾也离不开。
既是最知近的人,圣眷自然非比寻常,天子寝居之处照样出入不禁。
不过,他这会子没有再进去的打算,只掠了眼精舍门内拂撩的赭黄帐幔,便转进左手边不远的小直房,往长案后的圈椅中一坐,端茶润喉。
半晌,他将白瓷盏搁回案上,起身离座,抬手解腰侧的系带。
吕承安闷声跟过去,瞧准他把褡护褪下来,忙伸膀子接住,抚得板板整整放好,再从衣轩上取下那件金线攒绣的蟒袍替他披上身,而后照旧退到一旁,眼带忐忑的暗觑脸色。
这是他的规矩,甭管什么时候,更衣穿戴的事从来不叫人搭手服侍。
“稍时去传个话,就说是陛下口谕,曲江苑封禁三日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吕承安楞了下,没听出口风:“督主的意思是?”
萧靖抻了袖子,抬手系着肩头的暗扣:“船都叫人家碾在下头,东厂的脸算是丢到家了,几船人都瞧在眼裏,朝中难保没有趁机动心思的,万一捅到陛下耳朵裏,回头问起来,这个话怎么回?”
吕承安抽了口凉气:“督主说的是,奴婢立刻叫人去办。”
“明白就好,告诉下面,手脚要干凈,若是再出什么岔子,就准备自个儿往河裏跳吧。”
萧靖这时已将蟒袍结束好,从上到下掸得平整如熨,对镜端详,纤长的五指一寸寸捏过袖口,捋得半点微褶都不见。
御赐的锦服一上身,人也焕然如新,香金的袍色随着渐渐亮起的天光映上他的玉白的脸,将本就精致的五官勾勒得愈加深邃入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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