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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白
沈念白永远是那一身裁剪得一丝不茍的黑色西装,锃亮的皮鞋踩在脚下,泛着生人勿近的寒光。衣领最上面一颗扣子贴与喉结下方,现在正是海棠花开的时节,并不很热,等入了夏,他会把最上面那一颗扣子解开。
院子裏现下开得最繁华的便是垂丝海棠,树不高大,花开出来也并无香味,只是好看。
沈念白拂开宣纸上飘落的粉色花瓣,修长如玉笋的手执一狼毫在宣纸上慢条斯理地画着,不多时,一幅雪山灵狐图就跃然纸上。
灵狐通体雪白,有九尾。九尾狐者,神兽也。出青丘之国,其貌如娥,其音如婴。避妖、邪、蛊、毒。
沈念白眉目舒展开来,片刻后雨疏风缓,又是一场温润春雨落下。雨丝飘落在别苑中大理石搭的圆桌上,浸湿红墻绿瓦青石板,街上的行人就一排排撑开花样各异的伞。
最早时候的春雨不似如今这般润物细无声,是从前勾陈词最厌春雨,每日醒来头一件事,是看沈念白是否在夜裏布雨打落了他栽的花。沈念白拿他无法,便改雨丝作绵绵。偶尔下几次暴雨,那就是沈念白想同勾陈词共撑一把伞。
当代的伞却不似从前那般有韵味,沈念白望着院内佣人撑伞过来,听她恭敬道:“沈先生,外头下着雨,请先生撑把伞回屋裏吧。”
念白无视那把浑身透露着现代工业制成品低廉品味的伞身,缓缓开口道:“你也许是新来的人,我撑伞,只撑油纸伞。”
沈念白的声音永远都是不疾不徐,说什么都好像嗓子裏正沈吟着一首诗,若谁听了,那便就是享受。
新来的佣人只怕是听得入了神,竟然迟迟没有动作。沈念白并不责怪,径直走进屋裏,就倚在雕花的石栏观赏别苑这一处景致。
念白生于唐时,历五代之乱,经宋元风雨,过明清年光,再近百年的炮火轰鸣后,活于当下。
院子很大,一眼看不到围墻,假山庭石已是老生常谈,又开海棠花,设青莲池,围金菊篱,栽龙游梅,四时不同,院内之景不同。
但念白看得厌了。
却道是魂牵梦萦心系旧人。
念白于是差遣司机载他入攘翠山,到山口时,司机便停车,开了念白的车门递上一把题满符纹的油纸伞。念白将它撑在头顶,他生得极其高大,实际上油纸伞也不能使他幸免于春雨的纷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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