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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下的瞬间
吴雩第一次註意到步重华，是一次巧合。
北方的冬夜，寒风凛冽。高中生踩着晚自习的铃声或兴奋或发愁地走出校门。
吴雩倒没什么情绪，虽然他已经高三，虽然刚转学进来，但他一向自信，自信自己的聪明和努力能跟上。
白天课堂上老师在覆盘卷子，他撑着下巴，转着笔，无所事事地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。
作为从小在南方长大，冬天一点冰碴子也没见过的人，见到这样大的雪到底是兴奋的。
这股兴奋劲直到下了晚自习走出校门还没过，脚底不註意，就滑倒了，一个屁股墩扎扎实实坐在了地上。
学校门口是段很高的坡，白天积的雪化了又冻的，早就结了一层结实的冰。周围学生都是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往下溜。
这一摔，旁边的人都“呀”了一声，有姑娘走过来伸手拉他：“没事吧？要不要我扶着你走？”
吴雩很早就知道自己的性向，因此面对女生的好意有些尴尬。他自己撑着站了起来，拍着屁股后的雪，对姑娘道谢，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。
他嘆出口气，放低重心，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小步往下溜着走。
走了没过十米，突然脚底又是一滑，眼见整个人就要往前扑去，身后却突然有人拉住了他。
吴雩被揪住了衣领，惊疑未定地回过头，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。
寒风呼啸着挤进两人之间，有细细碎碎的落雪朝着吴雩刮来。吴雩的睫毛不自觉地颤抖，他眨了眨眼，小声道：“谢，谢谢。”
拉住他的人身材高大，五官端正俊朗，一双眼睛在夜色中甚是好看。他瞳色很淡，在昏黄路灯的照射下有种玻璃质感，尖锐又易碎，透明而清澈。
那人松开了手。
吴雩别开目光，理了理外套。
吴雩第二次註意到步重华，又是一个巧合。
吴雩很聪明，转学过来不多久就跟上了进度，几次小测都名列前茅。下课后，物理老师让他去趟办公室。
吴雩整节物理课没怎么听，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在做题。他摸着鼻子，有些心虚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。
得到“进来”的应允后，吴雩推开门，看见了站在自己物理老师办公桌前的那人。
那人也回头看着他。
目光交接中，吴雩的心跳不受控地乱了几秒钟。他轻咳了一声，走了过去。
“吴雩来啦。”
吴雩“嗯”了一声，特意和那人拉开点距离，乖乖站好。
“这是7班的步重华，年级裏准备让你们两个去参加省裏的物理竞赛。我给你们一些资料，下去后你们做一做，互相帮助，不懂得就来问我。”
吴雩的物理老师是物理教研组组长，做人做事很是温和宽厚，吴雩一向喜欢他。
“好的老师。”吴雩接过资料，递给步重华一份，“给你，步同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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