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绳尺，量距离用的。这是水平仪，看地面平不平的。这是角度板，量斜坡角度的。”
他把这些东西一一展示，然后说：
“今天的作业，测量清风谷的长宽、导流墙的高度、以及导流墙和地面的夹角。”
石头举手：“师父，量这些干啥?”
江屿看着他：“你猜。”
石头挠头：“猜不着。”
“那就先量，量完再说。”
六个人领了工具，开始干活。
石头量了十遍导流墙的高度，得到十个不同的数据。
他快哭了。
“师父，我怎么量出来都不一样?”
江屿接过他的绳尺看了看：“你每次拉的松紧不一样，当然不一样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拉紧，拉到一个固定的力度。”江屿示范了一遍，“这样量出来的，误差就小。”
石头照做，又量了五遍，终于得到五个差不多的数据。
他长出一口气，抹了把汗：“太难了……”
江屿笑了：“错得多才能对，继续。”
倔老头那边倒是顺利。他年轻时干过木匠，对尺寸敏感，量出来的数据又快又准。
江屿多看了他一眼，老头得意：“看啥?活到老学到老!”
远处，云芷站在一棵树下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她听不懂“角度”“水平”这些词，但她看得认真。
江屿发现了，没戳破。
夕阳西下，六个学生终于完成了作业。江屿把数据收上来，一一看过，点点头：
“还不错。明天开始第二课。”
石头凑过来：“师父，第二课学啥?”
“材料。”江屿说，“认识不同材料的特性。”
石头又问：“学完材料干啥?”
江屿看着他，这次认真回答：
“学完材料，你们就能自己改造东西了。导流墙、灵泉、宿舍、修炼场……想改哪改哪。”
石头眼睛亮了：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能不能把我睡觉的屋子改一改?冬天漏风，冷死了。”
江屿笑了：“能。但得先把课学完。”
石头拼命点头。
当天夜里，石头一个人坐在导流墙顶上，对着月亮发呆。
倔老头爬上来，坐到他旁边。
“想啥呢?”
石头说：“想我师父。”
老头笑了：“咋，怕他跑了?”
石头摇头：“不是。我在想，他怎么什么都会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
“他不是什么都会。他是……跟我们不一样。”
石头看着他：“哪里不一样?”
老头想了想，说：
“我们遇到问题，是先害怕。他是先看，然后想，然后动手。”
石头听懂了，又好像没听懂。
老头拍拍他的脑袋：“别想了，回去睡觉。明天还得上课呢。”
石头点点头，从墙上爬下来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，那堵导流墙静静地立着，像一道沉默的守护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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