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ntentstart
献命者
寒夜凄凄,冷月婵婵,文怯好想回寺,光溜溜洗个舒适的澡,钻进被师兄焐热的被子裏,互相说些不得为师父所知的俗尘话,打闹一番。
他总是靠着墻睡,身子的另一边留给文念。
文怯并非生来就向佛,一如铃兰所说的,他是半路出家的和尚。是在六岁那年的夏天,阿娘说要带他去敬香,给了他一把檀香,让他跪在观音殿前,低头念佛,不许睁眼。
后来他再也没见过母亲。
凈莲收留了他,草草为他剃度,执剃度刀的师父手不稳,在他脑袋上割了几个小口子,又疼又痒。
这还不是最苦的。
夜时,要睡了,他守在窗边等娘,整整半宿。瞌睡又不敢闭眼,怕娘回来找不见自己。
“过来睡吧。”有人拍了拍他的肩,是小师兄,“你娘走了。”
“我娘去了哪裏?”
“走了,就是走了。”离开也是走了,死,也是走了。
是个活不下去的穷苦人,三尺粗绳将自己悬在了寺庙角落的柴房裏,等烧火的小沙弥发现时,早已踏上了往生的路。
“我睡不着。”
“躺下就睡着了。”
“头皮疼,剃刀划破了皮,流血了,睡不着。”文怯抽泣着,执着看着窗外。
忽然疼痛处传来一阵灼热,他一慌,回头看去,却被人扶住脑袋。
“别动。”小师兄说,“敷上草药,天亮了准好。”他信誓旦旦。
文怯重新看向窗外,远处有犬吠声扰乱夜的静谧,不久响起丑时的钟声。
从此,他就是小沙弥了。
“睡吧,我让个位给你。”小师兄掀开自己的被子,等他过来,“明早还要上早课,上课时要是打瞌睡,是会被打手心的。”
顶着一头草药味,文怯挪到床边,脱了鞋子卧在墻边。
小师兄也躺了上来,为他盖好被子。
“我叫文念。”
“我……师父给我起名文怯。”
却许久没等到回应声。
他已经睡着了。
今夜,是他第一次不在寺裏过夜,仿徨得很。不过其实昨夜他就已经开始慌乱了,昨夜是第一次身边没有师兄。
师兄好像动了情。
在青山寺,一旦破了戒规,是会被赶出寺门的。
文怯不想离开师兄,他已经想好了,两条路,要么斩断他的情根,要么……大不了到时随他一道离开青山寺。
contentend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