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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怎么样?”隐约间,我听见有人问。
“收缩压180,心率160,瞳孔收缩,病人无意识。大量内出血,血色素掉到4.5,失血严重,怀疑肝臟受损。”回答的人停顿了一下,“不容乐观。”
那个熟悉的声音沈声道:“尽全力抢救。”
我梦见自己站在北仑河旁,註视着河面粼粼的波光。阳光很好,水色澄澈。我往水里走了一点,任由波浪漫过我的脚面。好像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着我,诱惑着我往更深处走。我慢慢走向前,水面一点点漫过我的腰,漫过我的肩。
“馨诚!”
一个力量猛拽着我往回走,我被拖到水只有膝盖深的地方。抱着我的那个人有一双漆黑如渊的眼睛,深沈而急切地看着我。
我轻轻抚上他的脸。
“馨诚,跟我回去。”那人想要继续拉我,却没有拽动。我感觉自己的腿在河水里生了根,被牢牢定在了原地。
我低下头,原本澄澈的河水里翻滚出无数长发般的水藻,那一团模糊不清的蓝绿色里,两只粗壮的手臂牢牢抓住我的小腿。
我慢慢动了一下腿,想要摆脱它们。水藻躁动不安起来,往两边退散去。这是我看到水里的一张脸,跟那两只胳膊连在一起。空洞的眼窝里红黑色的息肉虬结,嘴里不断地往外涌出鲜血。
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。姚江的脸。
我大叫一声,猛地惊醒过来。四周一片黑暗和静默。
身下是一张行军床,身上盖着一床薄毯。一切都似曾相识,仿佛之前发生的宛如一场梦,而我仍然在下龙湾的仓库里,等着彬回来。
黑暗中彬的声音传来:
“馨诚,睡吧。”
是彬。我挣扎着伸出手去触碰他,却因为伤口剧痛而动弹不得。彬凑过来,轻轻含住我的嘴唇:
“馨诚……”
我绝望地回吻着他,胸骨下的某处猛烈收缩疼痛我的手指用力掐入他肩头的皮肤,想要确信这一切是真的。可是那里什么都没有。一片虚无。
彬的嘴唇轻触感还留在我的脸颊上。我感到眼睛里片湿润的温热。
“馨诚,你怎么了?哭了?”
那种触感渐渐退去。黑暗也渐渐褪去。我感到有人在猛烈地摇我的手臂,强烈的光线映入我的眼睛。
视力在光照下聚焦了好一会儿,我才看清眼前的人。看到那张熟悉的脸,我不但没有亲切感带来的轻松,反而内心一片麻木。
杨延鹏皱着眉看着我:
“赵馨诚,你还好吗?”
我吞了一下喉咙试图张嘴,却发现从嘴唇到食道又干又哑,像被烧焦了一样。杨延鹏忙端过一杯水,餵我喝了下去。我抬起手背,擦擦脸上一塌糊涂的眼泪。杨延鹏啧啧道:“整个人的血都快流干了,还能流眼泪。你这是想起什么了?”
我有气无力地问:
“这是哪儿?”
“平玉坊的一家废弃血库。你失血太多,我们不得不把临时站移到这来。”
“他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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